世宗初登極,欽天監官朱裕,以日月交食,分秒不合上言。洪武中漏刻博士元飲,言歷法當隨時修改,以合天道,時去元甚近,已欲修明。今歲差愈多,本監觀象台晷表,分寸不一,乃用南京日出分秒,似相矛盾。今宜會舉理學大臣,總理其事,鑄立銅表,考四時日中之影,仍差歷官往河南南陽察舊立土圭,以合今日之晷,分立圭表于山東、湖廣、陝西、大名,以測四方之影,庶合朔得真,交食不謬。上僅報聞,寢不行也。朱裕蓋以兩京地方俱居偏方,不足標準,欲立圭于四方,此即唐堯分命羲仲四人各宅之法也。若南陽舊圭,未審何代所立,裕上疏時必有所據,今已不可問矣。然土中一說,亦自難憑。如文皇北征至口外長清塞上,指北斗謂金幼孜曰︰“至此則已南望北斗。”蓋華夷地勢使然,然漠外去京師不過數千里,而天象已迥異如此。近代商于日本、佔城、呂宋、佛郎機諸國者,問以星斗河漢,皆雲躔度方向,與中華毫無差別。是數國者,在閩廣東南,不知幾萬里矣。豈三垣九野驗于北,而不驗于南歟?抑南方卑下去天遠,而北方地高與天體親切耶?是未可臆斷。
再閱朱裕疏,內雲觀象台晷表,與南京矛盾,是即正統間彭德清測景不同之說也。未審其說確否?至于南陽土圭,惟嘉靖二年河南撫臣何天衢請祀周公疏中,雲登封縣有觀象測景二台,乃周公營洛邑時手建遺跡,其土圭表漏尚存,宜敕欽天官至彼考正制度尺寸,以憑授歷。然則中原日圭,又不在南陽矣。
總之歲久訛傳,未足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