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性褊急,其色矜高,其詞鄙俗,其心狂痴,其行率易,其交寡而面見親熱。其與人也,好求其過,前不悅其所長;其惡人也,既絕其人,又終身欲害其人。志在溫飽,而自謂伯夷、叔齊;質本齊人,而自謂飽道飫德。分明一介不與,而以有莘藉口;分明豪毛不拔,而謂楊朱賊仁’與物迕,口與心違。其人如此,鄉人皆惡之矣。昔子貢問夫子曰︰“鄉人皆惡之何如?”子曰︰“未可也。”若居士,其可乎哉!
贊劉諧
有一道學,高屐大履,長袖闊帶,綱常之冠,人倫之衣,拾紙墨之一二,竊唇吻之三四,自謂真仲尼之徒焉。時遇劉諧。劉諧者,聰明士,見而哂曰︰“是未知我仲尼兄也。”其人勃然作色而起曰︰ “天不生仲尼, 萬古如長夜。子何人者,敢呼仲尼而兄之?”劉諧曰︰“怪得羲皇以上聖人盡日燃紙燭而行也!”其人默然自止。然安知其言之至哉!李生聞而善曰︰“斯言也,簡而當,約而有余,可以破疑網而昭中天矣。其言如此,其人可知也。蓋雖出于一時調笑之語,然其至者百世不能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