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子》書事,簡勁宏妙,多出《莊子》之右,其言惠盎見宋康王,王曰︰“寡人之所說者,勇有力也,客將何以教寡人?”盎曰︰“臣有道于此,使人雖勇,刺之不入,雖有力,擊之弗中。”王曰︰“善,此寡人之所欲聞也。”盎曰︰“夫刺之不入,擊之不中,此猶辱也。臣有道于此,使人雖有勇弗敢刺,雖有力弗敢擊。夫弗敢,非無其志也。臣有道于此,使人本無其志也。夫無其志也,未有愛利之心也。臣有道于此,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歡然皆欲愛利之,此其賢于勇有力也,四累之上也。”觀此一段語,宛轉四反,非數百言曲而暢之不能了,而潔淨粹白如此,後人筆力,渠復可到那!三不欺之義,正與此合。不入不中者,不能欺也;弗敢刺擊者,不敢欺也;無其志者,不忍欺也。魏文帝論三者優劣,斯言足以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