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時,趙韓王普為相,車駕因出,急幸其第。時兩浙錢ㄈ,方遣使致書及海物十瓶于韓王,置在左廡下。會車駕至,倉卒出迎,不及屏也。上顧見,問何物,韓王以實對。上曰︰“此海物必佳。”即命啟之,皆滿貯瓜子金也。韓王皇恐,頓首謝曰︰“臣未發書,實不知;若知之,當奏聞而卻之。”上笑曰︰“但取之,無慮。彼謂國家事皆由汝書生耳。”因命韓王謝而受之。韓王東京宅,皆用此金所修也。
曹彬攻金陵,垂克,忽稱疾不視事。諸將皆來問疾,彬曰︰“余之病非藥石所能愈,惟須諸公共發誠心,自誓以克城之日不妄殺一人,則自愈矣。”諸將許諾,共焚香為誓。明日,稱愈。及克金陵,城中皆安堵如故。曹翰克江州,忿其久不下,屠戮無遺。彬之子孫貴盛,至今不絕;翰卒未三十年,子孫有乞丐于海上者矣。
彬入金陵,李煜來見,彬給五百人,使為之運宮中珍寶金帛,唯意所取,曰︰“明日皆籍為官物,不可復得矣。”時煜方以亡國憂憤,無意于蓄財,所取不多,故比諸降王獨貧。
彬克江南,入見,詣閣門進榜子雲︰“奉敕差往江南勾當公事回。”時人美其不伐。
王禹 ,濟州人,生十余歲,能屬文。太平興國八年,進士及第,補成武主簿,改大理評事、知長洲縣。太宗方獎拔文士,聞其名,召拜右拾遺、直史館,賜緋。故事,賜緋者給銀帶,上特命以文犀帶賜之。禹 獻《端拱箴》以為誡。尋以左司諫知制誥。上嘗稱之曰︰“王禹 文章,當今天下獨步。”
判大理寺,散騎常侍徐鉉為妖巫道安所誣,謫官,禹 上疏訟之,請反坐尼罪,由是貶商州團練副使,無祿,種蔬自給。徙解州團練副使。上思其才,復召為左正言,仍命宰相以“剛直不容物”戒之。加直昭文館,以父老,求外補,出知單州,遭父喪,起復。至道初,召為翰林學士,知通進司,多所封駁。孝章皇後崩,喪禮頗不備,禹 上書論之,坐出知滁州,徙知揚州。
王禹 為諫官,上《御戎十策》,大旨以謂︰外任人,內修德,則可以弭之。外則合兵勢以重將權,罷小臣言 邏邊事,行間諜以離其心,遣保忠、御卿率所部以張犄角,下詔感勵邊人,取燕、薊舊疆,蓋吊晉遺民,非貪其土地。內則省官以寬經費,抑文士以激武夫,信用大臣以資其謀,不貴虛名以戒無益,禁游惰以厚民力。端拱冬旱,禹 上疏請節用、省役、薄賦、緩刑。
真宗初即位,召王禹 于揚州,復知制誥,修《太宗實錄》。執政疑禹 輕重其間,落職出知黃州。州境有二虎斗,食其一,冬雷,群雞夜鳴。禹 上疏引《洪範傳》陳戒,且自劾。上以問司天官,對以守臣任其咎,上乃命移知蘄州。尋召還朝,禹 已卒。
太宗末,王禹 上言,請明數繼遷罪狀,募諸胡殺之。真宗即位,詔群臣論事,禹 上疏陳五事。一曰︰謹邊防,通盟好。因嗣統之慶,赦繼遷罪,復與夏台,彼必感恩內附,且使天下知屈己而為人也。二曰︰減冗兵,並冗吏,使山澤之饒稍流于下。開寶前,諸國未平,而財賦足,兵威強,由所畜之兵銳而不眾,所用之將專而不疑,設官至簡而事皆舉。興國後,增員太冗,宜皆經制之。三曰︰難選舉,使入官不濫。先朝登第僅萬人,宜糾以舊制,還舉場于有司。吏部銓擇官,亦非帝王躬親之事,宜依格敕注擬。四曰︰澄汰僧尼,使疲民無耗。恐其驚駭,且罷度人、修寺一二十載,容自銷鑠,亦救弊之一端。五曰︰親大臣,遠小人,使忠良謇諤之士,知進而不疑;奸�諗繞犮岸妙{,知退而有懼。其後,潘羅支射死繼遷,平夏款附,卒如禹�� 策;而歲限度僧尼之數,及病囚輕系,得養治于家,至今行之。
太宗時,禹 為翰林學士,嘗草繼遷制,送馬五十匹以備濡潤,禹 以《狀》不如式,卻之。及出守滁州,閩人鄭褒徒步來謁,禹 愛其儒雅,及別,為買一馬。或言買馬虧價者,太宗曰︰“彼能卻繼遷五十馬,顧肯此虧價哉!”禹 之卒,諫議大夫戚綸誄曰︰“事上不回邪,居下不諂佞;見善若已有,疾惡過仇讎。”世以為知言。祥符中,真宗觀書龍圖閣,得禹 章奏,嘆美切直,因訪其後,宰相稱其子嘉言以進士第為江都尉,即召對,擢大理評事。皇 中,其曾孫汾第進士甲科,以免解例當降,仁宗閱其世次,曰︰“此王禹 孫也。”令無降等。面問其子孫仕者幾人,汾具以對。及汾改京官,又命優進其秩。
張洎為舉人時,張�鄍畢b江南已通貴,洎每奉謁求見,稱從表佷孫;既及第,稱佷;稍貴,稱弟;及秉政,不復論中表,以庶僚遇之。�鄍疵雓迨J骨髓。國亡,俱仕中國。洎作《錢ㄈ謚議》雲︰“亢而無悔。”�鄍疵絰擗均A洎廣引經傳自辨,乃得解。
張洎與陳喬皆為江南相,金陵破,二人約效死于李煜之前。喬既死,洎白煜曰︰“若俱死,中朝責陛下久不歸命之罪,誰與陛下辨之!臣請從陛下入朝。”遂不死。
太宗時,洎為員外郎判考功,寇萊公判流內銓,年少倨貴,每入省,洎常立于省門,磬折候之。萊公悅,引與語,愛其辨博,遂薦于太宗。太宗欲用之,而聞潘佑因洎而死,薄其為人。太宗好琴棋,琴棋待詔多江南人,洎皆厚撫之。太宗嘗從容問佑之死于待詔,曰︰“人言皆張洎譖之,何如?”待詔對曰︰“李煜自忿佑言切直而殺之,非執政之罪也。”萊公又數為上言洎學術該富,知識宏敏,上亦自愛其才,久之,遂與萊公皆參知政事。洎女嫁楊文公,驕倨不事姑,或效其姑語以為笑,後終出之。由是兩家不相能,故文公修《國史》,為《洎傳》,極言其短。
王嗣宗,汾州人,太祖時舉進士,與趙昌言爭狀元于殿前,太祖乃命二人手搏,約勝者與之。昌言發禿,嗣宗毆其襆頭墜地,趨前謝曰︰“臣勝之!”上大笑,即以嗣宗為狀元,昌言次之。
初為秦州司理參軍,路沖知州事,常以公事忤沖意,怒,械系之。會有獻新果一合者,沖召嗣宗謂曰︰“汝為我對一句詩,當脫汝械。”嗣宗請詩,沖曰︰“嘉果更將新合合。”嗣宗應聲曰︰“惡人須用大枷枷。”沖悅,即舍之。
太宗時,嗣宗以秘書丞知橫州,上遺武德卒之嶺南,言 察民間事。嗣宗執而杖之,械送闕下,因奏曰︰“陛下不委任天下賢俊,而猥信此輩,以為耳目,竊為陛下不取。”上大怒,命械送嗣宗詣京師。既至,上怒解,嘉嗣宗直節,遷太常博士,通判澶州。
後知 州事,州有狐王廟,巫祝假之以惑百姓,歷年甚久,舉州信重。前後長吏皆先謁奠,乃敢視事。嗣宗毀其廟,燻其穴,得狐數十頭,盡殺之。
張開封雲︰梅侍讀詢,晚年尤躁于祿位。嘗朝退,過閣門,見箱中有錦軸雲︰“胡則侍郎致仕告身。”同列取視之,詢遠避之而過,曰︰“幣重而言甘,誘我也,何以視為?”時人多笑之。
孫器之雲︰詢年七十余,又病足,常撫其足而詈之,曰︰“是中有鬼,令我不至兩府者,汝也!”有所愛馬,每夜令五人相代牽馬將之,不系于柱,恐其縈絆傷之故也;又夜中數自出視之。嘗牽馬將乘,撫其鞍曰︰“賤畜,我已薄命矣,汝豈無分被繡韉邪?”
龔伯建雲︰詢與孫何、盛度、丁謂,真宗時俱在清貴。詢好潔衣服,裒以龍麝,其香數步襲人;何性落拓,衣服垢汗;度體充壯,居馬上,前如仰,後如俯;謂,吳人,面如刻削。時人為之語曰︰“梅香,孫臭,盛肥,丁瘦。”
渝州曰︰何性落拓而酷好古文。為轉運使,頗尚苛峻,州縣吏患之,乃求古碑字磨滅者紙本數廳,釘于館中。何至則讀其碑,辨識文字,以爪搔發垢而嗅之,遂往往至暮,不復省錄文案雲。
器之曰︰何為轉運使,令人負礓礫自隨,所至散之地,吏應對小失誤,則于地倒曳之。故從者憑依其威,妄為寒暑,所至搔擾,人不稱賢。度雖肥,拜起輕健。為翰林學士時,嘗自前殿將赴後殿,宰相在其後,度初不知,忽見,趨而避之,行百余步,乃得直舍,隱于其中。翰林學士石中立見其喘甚,問之,度告其故,中立曰︰“相公不問否?”度曰︰“不問。”別去十余步乃悟,罵曰︰“奴乃以我為牛也!”謂貌睢盱,若常寒餓者,而貴震天下,相者以為真猴形雲。
中立性滑稽,嘗與同列觀南御園所畜獅子,主者雲︰“縣官日破肉五斤以飼之。”同列戲曰︰“吾儕反不及此獅子邪?”中立曰︰“然。吾輩官皆員外郎,敢望園中獅子乎?”眾大笑。朝士上官闢嘗諫之,曰︰“公名位非輕,奈何談笑如此?”中立曰︰“君自為上官闢,何能知下官口?”
及為參知政事,或謂曰︰“公為兩府,談諧度可止矣。”中立取除書示之曰︰“《敕》命我‘可本官參知政事,余如故’,奈何止也?”嘗墜馬,左右驚扶之,中立起曰︰“賴爾‘石’參政也,向若‘瓦’參政,齏粉久矣!”中立為參知政事,無他才能,時人或以鄭綮方之,未幾,罷為資政殿學士,不復用,老于家。
先朝時,鎖廳舉進士者,時有一人,以為奇異。試不中者,皆有責罰,為私罪。其後,詔文官听應兩舉,武官一舉,不中者不復責罰。景 四年,鎖廳人最盛,開封府投牒者至數百人,國子監及諸州者不在在焉。是時,陳堯佐為宰相,韓億為樞密副使,既而解榜出,堯佐子博古為解元,億子孫四人皆無落者。眾議喧然,作《河滿子》以嘲之,流聞達于禁中。殿中侍御史蕭定基時掌謄錄,因奏事,上問《河滿子》之詞,定基因誦之。
先是,天章閣待制範仲淹坐言事,左遷饒州;王宮待制王宗道因奏事,自陳為王府官二十年不遷,詔改除龍圖閣學士。權三司使王博文言於上曰︰“臣老且死,不復得望兩府之門。”因涕下。上憐之,數日遂為樞密副使。當時輕薄者取張祜詩,益其文以嘲之曰︰“天章故國三千里,學士深宮二十年。殿院一聲《河滿子》,龍圖雙淚落君前。”于是,詔令後鎖廳應舉人與白衣別試,各十人中解三人,在外者眾試于轉運司,恐其妨白衣解額故也。
慶歷中,又詔文武鎖廳試者不復限以舉數。故事,鎖廳及第注官者皆升一甲,今不復升之。
家靜曰︰“景 五年御試進士,上以時議之故,密詔陳博古、韓氏四子及兩家門下士範鎮、家靜試卷皆不考。考官奏︰“鎮、靜實有文,久在場屋有名聲,非附兩家之勢得之。”乃听考而降其等級。故事,省元及第未有在第二甲者,雖近下猶升之,省元及第二甲自鎮始。鎮字景仁,成都人,與兄 皆以辭賦著名。自吳育、歐陽修為省元,殿前唱第過三人,則疾聲自言。鎮獨默然,時人以是賢之。
廬州曾紹齊言,其鄉里數十年之間,吏治簡易,民俗富樂。有女不肯以嫁官人,雲恐其往他州縣,難相見也。嫁娶者,宗族競為飲宴以相賀,四十日而止,傷今不然。
慶歷五年正月一日,見任兩制以上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樞密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參知政事。樞密副使。節度使、中書門下平章事。尚書。節度使。資政殿大學士。端明殿學士。翰林學士。資政殿學士。翰林侍讀學士。龍圖閣學士。樞密直學士。龍圖閣直學士。御史中丞。尚書左丞。給事中。諫議大夫。知制誥。天章閣待制。前兩府致仕。前兩制致仕。
張安壽曰︰“呂申公夷簡平生朝會出入進止皆有常處,不差尺寸。慶歷中為上相,首冠百僚起居,誤忘一拜而起,外間嘆言呂相失儀。余時舉制科在京師,聞之,曰︰“呂公為相久,非不詳審者,今大朝會而失儀,是天奪之魄,殆將亡矣。”後十四日,忽感風疾,遂致仕,以至不起。
又曰︰彭內翰乘往在三館,時嘗與釣魚宴。故事,天子未得魚,侍臣雖先得魚,不敢舉竿。是時上已得魚,左右以紅絲網承之,侍坐者畢賀。已而,乘同列有得魚者,欲舉之,左右止之,曰︰“侍中未得魚,學士未可舉也。”侍中者,曹鄆公利用也。乘固已怪之。頃之,宰輔有得魚者,左右以白網承之;及利用得魚,復用紅網,利用亦不止之。乘出,謂人曰︰“曹公權位如此,不以逼近自嫌,而安于僭禮,難以久矣。”無幾而敗。
景休曰︰夏竦字子喬,父故錢氏臣,歸朝為侍禁。竦幼學于姚鉉,使為《水賦》,限以萬字,竦作三千字以示鉉,鉉怒不視,曰︰“汝何不于水之前後左右廣言之,則多矣。”竦又益之,凡得六千字,以示鉉,鉉喜曰︰“可教矣。”年十七,善屬文,為時人所稱。舉進士,開封府解者以百數,竦為第六,貢院奏名第四。會其父死于邊,竦以死事者子補奉職。貢院奏︰“竦所試詩賦優于省元陳堯佐,以其幼,故抑之。來舉請免省試。”詔許之。竦以奉職行父喪,服終,換丹陽主簿,舉賢良方正及第,拜大理評事、通判台州,秩滿,遷光祿寺丞、直史館。頃之,奉詔修史,俄知制誥,時年二十七。
又曰︰宋興以來,御試制科人無登第三等者,唯吳育第三等下,自余皆四等上,並為及第,降此則落之。
魯平曰︰宋初以來,至真宗方設制科,陳越、王曙為之首。其後夏竦等數人皆以制科登第,既而中廢。今上即位,天聖六年始復置。其後,每開科場則置之,有官者舉賢良方正,無官者舉茂材異等,余四科多不應。皆自投牒,獻所著文論,差官考校。中者召詣閣下,試論六首;又中選,則于殿廷試策一道,五千字以上。其中選者不過一二人,然數年之後即為美官。慶歷六年,賈昌朝為政,議欲廢之,吳育參知政事,與昌朝爭論于上前,由是賈、吳有隙。乃詔自今後舉制科者,不听自投牒,皆兩制舉乃得考校。
原叔曰︰趙 與歐陽修同在史館,及同修起居注, 性重厚寡言,修意輕之。及修除知制誥,是時韓、範在中書,以 為不文,乃除天章閣待制, 澹然不以屑意。及韓、範出,乃復除知制誥。會修甥嫁為修從子晟妻,與人淫亂,事覺,語連及修,修時為龍圖閣直學士、河北都轉運使,疾韓、範者皆欲文致修罪,雲與甥亂。上怒,獄急,群臣無敢言者, 乃上書言︰“修以文學為近臣,不可以閨房曖昧之事輕加污蔑。臣與修蹤跡素疏,修之待臣亦薄,所惜者朝廷大體耳。”書奏,上不悅,人皆為之懼, 亦澹然如平日。久之,修終坐降為和制誥、知滁州,執政私曉譬 令求出,乃出知甦州。遭喪去官,服闋,除翰林學士, 復表讓,以歐陽修先進,不可超越為學士。奏雖不報,時論美之。
龐公曰︰先帝時,龍圖閣待制皆更直秘閣下,夜召入禁中,訪以外事。近歲直者,唯申牒托疾而已。
李受曰︰淳化中,趙韓王出鎮,太宗患中書權太重,且事眾,宰相不能悉領理,向敏中時為諫官,上言請分中書吏房置審官院,刑房置審刑院。初皆以兩制重臣領之,其審刑詳議官皆自台諫館閣為之。近歲用人頗輕,清流皆恥為之。凡天下獄事有涉命官者,皆以具獄上請,先下審刑院,令詳議官投鈞分之,略觀大情,即日下大理寺;詳斷官復投鈞分之,抄其節目,以法處之,皆手自書概定;復上審刑院,詳議官再觀之,重抄節目貼黃,六人通觀署定乃奏。其有不當,則駁下更正之。故大理寺常畏事審刑院如小屬吏。凡有事,審刑院用頭子下大理寺,大理寺用申狀。
原叔、不疑曰︰陸參少好學,淳謹,獨與母居。鄰家失火,母急呼,參不應,蹴之墮床下。良久,束帶,執燭而至,曰︰“大人向者呼參,未束帶,故不敢應。”
及長,舉進士及第。嘗為縣令,有劫盜系其急,參愍之,呼謂曰︰“汝迫于饑寒為是耳,非性不善也。”命緩其縛。一夕,逸之,吏急以白參,參命捕之,嘆曰︰“我以仁惻緩汝,汝乃忍負參如此,脫復捕得,胡顏見參?”又有訟田者,判其狀尾而授之,曰︰“汝不見虞、芮之事乎?”訟者齎以示所司,皆不能解,復以見參,參又判其後曰︰“嗟乎,一縣之人,曾無深于《詩》者!”人皆傳以為笑。蔡文忠公以為有淳古之風,薦之朝廷,官員外郎,遷史館檢討,著《蒙書》十卷。
師道曰︰張 自知雜左遷知潤州,司諫陳旭數言其梗直,宜在朝廷,上曰︰“吾非不知 賢,然言詞不擇輕重。”旭請其事,上曰︰“頃論張堯佐事雲︰‘陛下勤身克己,欲致太平,奈何以一婦人壞之乎!’”旭曰︰“此乃忠直之言,人臣所難也。”上曰︰“ 又論楊懷敏雲︰‘懷敏苟得志,所為不減劉季述。’何至于此?”旭曰︰“ 志在去惡,言之不激,則聖意不回,亦不可深罪也。”皇 二年, 以天章閣待制代杜杞知慶州。
又曰︰杜杞字偉長,為湖南轉運副使。五溪蠻反,杞以金帛官爵誘出之,因為設燕,飲以漫陀羅酒,昏醉,盡殺之,凡數十人。因立《太宋平蠻碑》,自擬馬伏波,上疏論功。朝廷劾其棄信專殺之狀,既而舍之。官至天章閣待制。
使宋安道,故名國昌,始以醫進,景 初,累遷尚藥奉御,職上藥。是時,尚、楊二美人方有寵,每夕並侍上寢,上體為之弊,或累日不進食。中外憂懼,皆歸罪二美人。保慶楊太後亟以為言,上未能去。入內內寺省都知閻文應日夕侍上,言之不已,上不勝煩,乃許。文應即召氈車載之出,二美人涕泣,辭說雲雲,不肯行,文應搏其頰,罵曰︰“宮婢尚復何雲!”即載送別宮。明日,下詔以尚氏為女冠,楊氏為尼,立曹後。
道粹曰︰景 初,內寵頗盛,上體多疾。司諫滕宗諒上疏曰︰“陛下日居深宮,留連荒宴,臨朝則多羸形倦色,決事如不掛聖懷。”坐是出知信州。
又曰︰呂申公當國,見上體不安,故擢允讓管勾宗正司,宗室听換西班官,皆申公之策也。故時,自借職十遷至諸司副使,及換西班官,自率府副率四遷即為遙郡刺史,俸祿十倍于舊,國用益廣,至今為患。
又曰︰範諷性倜儻,好直節,不拘細行。自在場屋,與鞠詠、滕宗諒游,已有軒輊之名;及為中丞,力擠張士遜,援呂夷簡,意夷簡引己至二府。夷簡忌其剛伉,久之不敢薦引,諷憤激求出。知兗州,將行,謂上曰︰“陛下朝無忠臣,一旦紀綱大壞,然始召臣,將無益矣!”夷簡愈惡之,故尋被譴謫。
呂相在中書,奏令參知政事宋綬編次《中書總例》,謂人曰︰“自吾有此《例》,使一庸夫執之,皆可以為相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