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莊子》

類別︰子部 作者︰宋•羅璧 書名︰羅氏識遺

    文章設喻則深婉,而于喻最難,至一字數喻尤難,獨《莊子》百變不窮,姑即明白者著之。如喻身用之厚曰︰子見犧牛乎?衣以文繡,食以芻菽,及其牽而入于太廟,雖欲為孤犢,其可得乎?又曰︰吾聞楚有神龜者,死三千歲矣。王乃舒而藏之廟堂之上,此龜者寧其死為留骨而貴乎?寧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又曰︰祝宗人臨 柵說彘曰︰吾將三月豢汝,十日戒,三日齋,藉白茅,加汝肩尻乎雕俎之上,汝為之乎?為彘謀者曰︰不如食以糟糠,借之牢都之中。三喻意同而事異。喻不可語道之人曰︰有鳥止魯郊,魯君悅之,為具大牢以饗之,奏《九韶》以樂之,鳥乃始悲憂眩視,不敢飲食。又曰︰《咸池》、《九韶》之樂,張之洞庭之野,鳥聞之而飛,獸聞之而走,魚聞之而下。喻斫壤真性曰伯樂治馬,曰陶者治埴,日匠者治木。喻陳言不可用于今,曰古人糟粕,曰已棄芻狗,曰舟不可陸,曰狙猿衣周公之服,曰丑人學西施之顰,曰跡,履所出,而跡非履。喻精一之守曰︰痾瘺承蜩,曰津人操舟,曰呂梁蹈水,曰梓慶削鋸。各數易說,每易每奇。若庖丁解牛事曰︰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林竹溪謂如畫出一屠牛人。砉然響然,奏刀砉然。如聞其離析牛體之聲。導大竅,批大;技經肯綮之未嘗;彼節者有間而刀刃無厚;每至族,視為止,行為遲等語則牛身之骨節理絡、屠者之難易伸縮皆著之筆端,豈不為千古文章之妙。廣大郭象謂《莊子》言大如鵬,徙九萬里而六月怠,極天下之大;如蝸牛之角能容蠻觸之戰,極天下之小;言久謂冥靈以五百歲為春秋,大椿以八千歲為春秋;言近則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言古則行填填,視顛顛,臥居居,起于于,如標枝,如野鹿,無為之象可掬;言後世則蹩薛足、是跋、澶漫、摘僻、屈折、懸是、結卓、鷙臠、卷搶,囊作為之態備盡;言子貢之富則軒車不容巷;言曾子之貧則正冠而纓絕,捉矜而肘見,納履而踵決。各臻其妙,自謂瑰偉ㄈ詭可觀,信哉!但陋仁義禮樂而偏道德,詆訾堯舜以來之聖人而崇老子,舍棄人事一付自然,所以得罪名教,為異端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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