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之生化不越兩端,不可得而見者,理也;可得而見者,象也。此二者,無所生而生、無所化而化,皆本于自然而然者也。唯其自然而然,夫是以于自然之中而有是理也;于自然之中而有是象也;于自然之中而理與象相人也。理不期與象配,而自有相配之機;象不期與理合,而自有相合之妙。假使于其中有一毫之安排布置,是造物庸心于其間也。庸心于其間,則有安排之所及者,即有安排之所不及者;有布置之所神者,即有布置之所不盡神者。造物雖巧,當亦不能無過不及之差矣。然則自然而然者,奈何?曰︰理世之理,象世之象,生焉而有者也,而實非有所生也,化焉而有者也,而實非有所化也,本然所自有,當日隱,今日顯矣。未顯之先,不增不減。既顯之後,非虛非實。理世等等不一之理,象世等等不一之象,本如此也,將來水如此也。本如此,是以無所生而生,無所化而化。永如此,所以生焉而無所生,化焉而無所化。理世之所有,非有于象世之先;象世之所有,非有于理世之後。理與象有之于本有也,無分先後者也。有先後,則是猶有生化之跡,不可以為自然也。但其顯有先後耳。自然而隱,則其隱也不遠于顯;自然而顯,則其顯也不離于隱。隱而顯,顯而隱,皆本然之自為真幻也,非生化也。本然不屬于生化,而謂理與象皆因生化而有也,將謂理象與本然為二焉者乎?斯亦不自然之甚矣。
清源黑氏曰︰“人之制物,必因物制物。唯非自然,故不生化。人言自然,而不究其自然之理、自然之原,俱無主之說也。抑知自然即本然也。本然如是,故自然如是也。本其所原有之理象,而理象自然也。本其所能之隱著,而隱著自然也。本其所妙用、生生化化而不息,而生化自然也。自然如是,皆本然如是也。豈空空無主而能自然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