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至常州見方子,方子不喜名士,見唐子則大喜,館之書室,談四日夜不倦。方子曰︰人皆疑先生之言兵。唐子曰︰世之稱良將者,人乎,神乎?曰︰人也。所雲大敵者,人乎,鬼乎?曰︰人也。唐子曰︰若良將克敵,為神之斬鬼,則吾不敢言。若皆人也,何疑于吾言?彼市里少年、婦人、小子行詐以欺人,皆兵法也。
方子曰︰先生之文奇矣,吾欲為文,若何而可?曰︰古人豈有所謂文哉,達其言耳。後人喜其言,誤以為文,世人善為文不善為言,如芻馬木鳶,故不奇。我不善為文,善為言,如馳馬飛鳶,故人見以為奇。
方子曰︰昔者先生之治長子也,如之何?曰︰為治未終。曰︰雖然,願聞其意。唐子曰︰四境如我牆垣,土田如我園圃,道路橋梁如我戶庭,廬舍如我屋宇,蓄積如我倉廩,男女如我婦子,如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