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皇太極之甫歿也,有欲援立多爾袞,為以弟承兄之舉者。多爾袞心為之動。及將臨朝,服冠袍,對鏡自視,以為不稱,因奉福臨登位,且首先下拜。其時外廷諸人見其誠意推戴,遂相與高呼,而福臨之位于是定。未幾,多爾袞入關,仍不以帝位自居,遣使迎福臨至。舉朝咸為福臨歉然,思所以報之。多爾袞與範文程密計,使昌言于朝曰︰“攝政王功高望重,而謙抑自持,德莫與京矣。我皇上雖欲報之,將何以報之哉?雖然,王固皇上之叔父也,今日之事,猶父傳其子也,王既以子視皇上,則皇上亦當以父視王,可乎?”眾議曰︰“可。”文程乃復言曰︰“今聞王新悼亡,而我皇太後又寡居無偶,愚論皇上既視王若父,今不可使父母寡居,宜請王與皇太後同宮。”眾又議曰︰“可”。于是滿洲史臣,乃大書特書于策曰︰“皇太後下嫁攝政王,群臣上賀表。”當時又有恩詔謄黃,宣示天下。其略曰︰“太後盛年寡居,春花秋日,悄然不怡。朕貴為天子,以天下養,乃能養口體,而不能養志。使聖母以喪偶之故,日在愁煩抑郁之中,其何教天下之孝?皇叔攝政王現方鰥居,其身分容貌,皆為中國第一人。太後頗願紓尊下嫁,朕仰體慈懷,敬謹遵行。一應典禮,著所司預辦。”及乾隆朝紀昀見之,以為此何事也,乃可傳示來茲,以彰其丑乎?遂請于弘歷削之,是後鮮有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