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君之欲平治天下而垂榮名者,必尊賢而下士。易曰︰“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又曰︰“以貴下賤,大得民也。”夫明王之施德而下下也,將懷遠而致近也。夫朝無賢人,猶鴻鵠之無羽翼也,雖有千里之望,猶不能致其意之所欲至矣;是故游江海者托于船,致遠道者托于乘,欲霸王者托于賢;伊尹、呂尚、管夷吾、百里奚,此霸王之船乘也。釋父兄與子孫,非疏之也;任庖人釣屠與仇讎僕虜,非阿之也;持社稷立功名之道,不得不然也。猶大匠之為宮室也,量小大而知材木矣,比功效而知人數矣。是故呂尚聘而天下知商將亡,而周之王也;管夷吾,百里奚任,而天下知齊秦之必霸也,豈特船乘哉!夫成王霸固有人,亡國破家亦固有人;桀用于莘,紂用惡來,宋用唐鞅,齊用甦秦,秦用趙高,而天下知其亡也;非其人而欲有功,譬其若夏至之日而欲夜之長也,射魚指天而欲發之當也;雖舜禹猶亦困,而又況乎俗主哉!
春秋之時,天子微弱,諸侯力政,皆叛不朝;眾暴寡,強劫弱,南夷與北狄交侵,中國之不絕若線。桓公于是用管仲、鮑叔、隰朋、賓胥無、寧戚,三存亡國,一繼絕世,救中國,攘戎狄,卒脅荊蠻,以尊周室,霸諸侯。晉文公用咎犯、先軫、陽處父,強中國,敗強楚,合諸侯,朝天子,以顯周室。楚莊王用孫叔敖、司馬子反、將軍子重,征陳從鄭,敗強晉,無敵于天下。秦穆公用百里子、蹇叔子、王子廖及由余,據有雍州,攘敗西戎。吳用延州萊季子,找碇藎 鑀 詡Ω浮VY夜 揮星F酥 笪 詈睿 我で凰橙誦模 s于臣者,不先得賢也。至簡公用子產、裨諶、世叔、行人子羽,賊臣除,正臣進,去強楚,合中國,國家安寧,二十余年,無強楚之患。故虞有宮之奇,晉獻公為之終夜不寐;楚有子玉得臣,文公為之側席而坐,遠乎賢者之厭難折沖也。夫宋襄公不用公子目夷之言,大辱于楚;曹不用僖負羈之諫,敗死于戎。故共惟五始之要,治亂之端,在乎審己而任賢也。國家之任賢而吉,任不肖而凶,案往世而視己事,其必然也,如合符,此為人君者,不可以不慎也。國家嘎葉 汲技 徹 舐遙 居閻 圖 夜 次歡 渭咀櫻 徹 材 餑諼抻牽 姓 荒輳 咀又 螅 Й髕淠希 敕Ъ潯保 巢皇サ浠跡 蚴τ誄 勻∪ 蜃魃恚 蝕 唬夯賈 鴇刈源聳家病9 勇蠆豢墑故 潰 鈾觳惶 彌 誶鐘誄枷攏 飫W詒 遙 踔 家病Y夜 裕 喬岸 荒瓿O停 竽私ン湮 恍チ玻 思咀喲嬤 媯 鮒 鷚病7虻孟褪 停 淥鷚嬤 槿鞜耍 酥骱 謁 茫 蹩杉餐匆病7蛑遣蛔鬩約 停 蘅贍魏我櫻 糝悄薌 坎荒芫觶 淘ヴ揮茫 笳咚勞觶 唄儀悖 松蹩殺 V病R運伍涔 恢 贅鋼 禿 倉 贅桿潰 罕廝潰 鞫 戎 鞫 戎 擼 侵 湎鴕病R月匙 恢﹤咀又 禿 倉﹤步 潰 偌咀佣 謚 謚 擼 侵 湎鴕病4碩 薌 投 圓荒苡茫 仕伍涔 隕彼潰 匙 栽羲茫 顧伍湓槿慰贅福 匙 賾眉咀櫻 私 噶詮 鱟源婧 br />
鄒子說梁王曰︰“伊尹故有莘氏之媵臣也,湯立以為三公,天下之治太平。管仲故成陰之狗盜也,天下之庸夫也,齊桓公得之以為仲父。百里奚道之于路,傳賣五羊之皮,秦穆公委之以政。寧戚故將車人也,叩轅行歌于康之衢,桓公任以國。司馬喜髕腳于宋,而卒相中山。範睢折脅拉齒于魏而後為應侯。太公望故老婦之出夫也,朝歌之屠佐也,棘津迎客之舍人也,年七十而相周,九十而封齊。故詩曰︰‘綿綿之葛,在于曠野,良工得之,以為 ,良工不得,枯死于野。’此七士者,不遇明君聖主,幾行乞丐,枯死于中野,譬猶綿綿之葛矣。”
眉睫之征,接而形于色;聲音之風,感而動乎心。寧戚擊牛角而商歌,桓公聞而舉之;鮑龍跪石而登藎 鬃游 魯擔灰 き聰嗉 晃ЭR 耐蹙傯 灰勻站謾9氏褪й 右玻 淮 枚 祝荒 咧 嗉 玻 淮 遠 印9適恐 右玻 潛賾脛 儼品只 酥 淞 玻環潛賾脛 改焉嫖# 酥 漵亂病>偈戮齠希 且災 漵亂玻蝗∮胗腥茫 且災 淞 病9始 玻 浯笥誒暌玻患 籩 潰 浯笥諗R病R喚詡 虯俳謚 印S紗斯壑 運 梢哉嘉捶 眯】詮套鬩災 筇逡印 br />
禹以夏王,桀以夏亡;湯以殷王,紂以殷亡。闔廬以吳戰勝無敵于天下,而夫差以見禽于越,文公以晉國霸,而厲公以見s于匠麗之宮,威王以齊強于天下,而愍王以s死于廟梁,穆公以秦顯名尊號,而二世以劫于望夷,其所以君王者同,而功跡不等者,所任異也!是故成王處襁褓而朝諸侯,周公用事也。趙武靈王五十年而餓死于沙丘,任李充故也。桓公得管仲,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失管仲,任豎刁易牙,身死不葬,為天下笑,一人之身,榮辱俱施焉,在所任也。故魏有公子無忌,削地復得;趙任藺相如,秦兵不敢出鄢陵;任唐睢,國獨特立。楚有申包胥,而昭王反位;齊有田單,襄王得國。由此觀之,國無賢佐俊士,而能以成功立名,安危繼絕者,未嘗有也。故國不務大而務得民心;佐不務多,而務得賢俊。得民心者民往之,有賢佐者士歸之,文王請除炮烙之刑而殷民從,湯去張網者之三面而夏民從,越王不隳舊冢而吳人服,以其所為之順于民心也。故聲同則處異而相應,德合則未見而相親,賢者立于本朝,則天下之豪,相率而趨之矣,何以知其然也?曰︰管仲,桓公之賊也,鮑叔以為賢于己而進之為相,七十言而說乃听,遂使桓公除報讎之心而委國政焉。桓公垂拱無事而朝諸侯,鮑叔之力也;管仲之所以能北走桓公無自危之心者,同聲于鮑叔也。紂殺王子比干,箕子被發而佯狂,陳靈公殺泄冶而鄧元去陳;自是之後,殷兼于周,陳亡于楚,以其殺比干、泄冶而失箕子與鄧元也。燕昭王得郭隗,而鄒衍、樂毅以齊趙至,甦子、屈景以周楚至,于是舉兵而攻齊,棲閔王于莒,燕校地計眾,非與齊均也,然所以能信意至于此者,由得士也。故無常安之國,無恆治之民;得賢者則安昌,失之者則危亡,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明鏡所以昭形也,往古所以知今也,夫知惡往古之所以危亡,而不務襲跡于其所以安昌,則未有異乎卻走而求逮前人也,太公知之,故舉微子之後而封比干之墓,夫聖人之于死尚如是其厚也,況當世而生存者乎!則其弗失可識矣。
齊景公問于孔子曰︰“秦穆公其國小,處僻而霸,何也?”對曰︰“其國小而志大,雖處僻而其政中,其舉果,其謀和,其令不偷;親舉五 大夫于系縲之中,與之語三日而授之政,以此取之,雖王可也,霸則小矣。”
或曰︰“將謂桓公仁義乎?殺兄而立,非仁義也;將謂桓公恭儉乎?與婦人同輿,馳于邑中,非恭儉也;將謂桓公清潔乎?閨門之內,無可嫁者,非清潔也。此三者亡國失君之行也,然而桓公兼有之,以得管仲隰朋,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畢朝周室,為五霸長,以其得賢佐也;失管仲隰朋,任豎刁易牙,身死不葬,蟲流出戶。一人之身,榮辱俱施者,何者?其所任異也。”由此觀之,則任佐急矣。周公旦白屋之士,所下者七十人,而天下之士皆至;晏子所與同衣食者百人,而天下之士亦至;仲尼修道行,理文章,而天下之士亦至矣。伯牙子鼓琴,鐘子期听之,方鼓而志在太山,鐘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太山。”少選之間,而志在流水,鐘子期復曰︰“善哉乎鼓琴!湯湯乎若流水。”鐘子期死,伯牙破琴絕弦,終身不復鼓琴,以為世無足為鼓琴者。非獨鼓琴若此也,賢者亦然,雖有賢者而無以接之,賢者奚由盡忠哉!驥不自至千里者,待伯樂而後至也。
周威公問于寧子曰︰“取士有道乎?”對曰︰“有,窮者達之,亡者存之,廢者起之;四方之士,則四面而至矣。窮者不達,亡者不存,廢者不起;四方之士,則四面而畔矣。夫城固不能自守,兵利不能自保,得士而失之,必有其間,夫士存則君尊,士亡則君卑。”周武公曰︰“士壹至如此乎?”對曰︰“君不聞夫楚平王有士,曰楚蘺闈穡 嚎停 踅 敝 鮒 喚 擻彌 俏 清Z 健S鐘惺吭幻珀諢剩 踅 敝 鱟囈 喚 擻彌 俏 沉曛 健S鐘惺吭簧轄庥冢 踅 敝 鱟囈 喚 擻彌 俏 教彌 健S鐘惺吭晃樽玉悖 跎逼涓感鄭 鱟呶猓匯劂逃彌 謔切聳Χ 食 蟺米鎘諏褐K撾樂 濤村嶂劣詿艘病4慫牡米鎘諂涫浚 ├涿窆牽 煌銎涔 S墑槍壑 看嬖蜆 媯 客鱸蜆 觶蛔玉閂 鮒 臧 閂 嬤 皇亢 晌薰蠛 br />
哀公問于孔子曰︰“人若何而可取也?”孔子對曰︰“毋取者,無取健者,毋取口銳者。”哀公曰︰“何謂也?”孔子曰︰“者大給利不可盡用;健者必欲兼人,不可以為法也;口銳者多誕而寡信,後恐不驗也。夫弓矢和調而後求其中焉;馬愨願順,然後求其良材焉;人必忠信重厚,然後求其知能焉。今有人不忠信重厚而多智能,如此人者,譬猶豺狼與,不可以身近也。是故先其仁義之誠者,然後親之;于是有知能者,然後任之;故曰︰親仁而使能。夫取人之術也,觀其言而察其行,夫言者所以抒其匈而發其情者也,能行之士必能言之,是故先觀其言而揆其行,夫以言揆其行,雖有奸軌之人,無以逃其情矣。”哀公曰︰“善。” 周公攝天子位七年,布衣之士,執贄所師見者十二人,窮巷白屋所見者四十九人,時進善者百人,教士者千人,官朝者萬人。當此之時,誠使周公驕而且吝,則天下賢士至者寡矣,苟有至者,則必貪而尸祿者也,尸祿之臣,不能存君矣。
齊桓公設庭燎,為士之欲造見者,期年而士不至,于是東野鄙人有以九九之術見者,桓公曰︰“九九何足以見乎?”鄙人對曰︰“臣非以九九為足以見也,臣聞主君設庭燎以待士,期年而士不至,夫士之所以不至者,君、天下賢君也;四方之士,皆自以論而不及君,故不至也。夫九九薄能耳,而君猶禮之,況賢于九九乎?夫太山不辭壤石,江海不逆小流,所以成大也,詩雲︰‘先民有言,詢于芻蕘。’言博謀也。”桓公曰善,乃因禮之。期月四方之士,相攜而並至,詩曰︰“自堂徂基,自羊徂牛。”言以內及外,以小及大也。
齊景公伐宋,至于岐堤之上,登高以望,太息而嘆曰︰“昔我先君桓公,長轂八百乘以霸諸侯,今我長轂三千乘,而不敢久處于此者,豈其無管仲歟!”弦章對曰︰“臣聞之,水廣則魚大,君明則臣忠;昔有桓公,故有管仲;今桓公在此,則車下之臣盡管仲也。”
趙簡子游于河而樂之,嘆曰︰“安得賢士而與處焉!”舟人古乘跪而對曰︰“夫珠玉無足,去此數千里而所以能來者,人好之也;今士有足而不來者,此是吾君不好之乎!”趙簡子曰︰“吾門左右客千人,朝食不足,暮收市征,暮食不足,朝收市征,吾尚可謂不好士乎?”舟人古乘對曰︰“鴻鵠高飛遠翔,其所恃者六翮也,背上之毛,腹下之毳,無尺寸之數,去之滿把,飛不能為之益卑;益之滿把,飛不能為之益高。不知門下左右客千人者,有六翮之用乎?將盡毛毳也。”
齊宣王坐,淳于髡侍,宣王曰︰“先生論寡人何好?”淳于髡曰︰“古者所好四,而王所好三焉。”宣王曰︰“古者所好,何與寡人所好?”淳于髡曰︰“古者好馬,王亦好馬;古者好味,王亦好味;古者好色,王亦好色;古者好士,王獨不好士。”宣王曰︰“國無士耳,有則寡人亦說之矣。”淳于髡曰︰“古者驊騮騏驥,今無有,王選于眾,王好馬矣;古者有豹象之胎,今無有,王選于眾,王好味矣;古者有毛Z西施,今無有,王選于眾,王好色矣。王必將待堯舜禹湯之士而後好之,則禹湯之士亦不好王矣。”宣王嘿然無以應。
衛君問于田讓曰︰“寡人封侯盡千里之地,賞賜盡御府繒帛而士不至,何也?”田讓對曰︰“君之賞賜,不可以功及也;君之誅罰,不可以理避也;猶舉杖而呼狗,張弓而祝雞矣;雖有香餌而不能致者,害之必也。”
宗衛相齊,遇逐罷歸舍,召門尉田饒等二十有七而問焉,曰︰“士大夫誰能與我赴諸侯者乎?”田饒等皆伏而不對。宗衛曰︰“何士大夫之易得而難用也!”饒對曰︰“非士大夫之難用也,是君不能用也。”宗衛曰︰“不能用士大夫何若?”田饒對曰︰“廚中有臭肉,則門下無死士矣。今夫三升之稷不足于士;而君雁鶩有余粟。紈素綺繡靡麗。堂J從風雨弊,而士曾不得以緣衣;果園梨粟,後宮婦人摭以相`,而士曾不得一嘗,且夫財者,君之所輕也;死者士之所重也,君不能用所輕之財,而欲使士致所重之死,豈不難乎哉?”于是宗衛面有慚色,逡巡避席而謝曰︰“此衛之過也。”
魯哀公問于孔子曰︰“當今之時,君子誰賢?”對曰︰“衛靈公。”公曰︰“吾聞之,其閨門之內,姑姐妹無別。”對曰︰“臣觀于朝廷,未觀于堂陛之間也。靈公之弟曰公子渠牟,其知足以治千乘之國,其信足以守之,而靈公愛之。又有士曰王材,國有賢人,必進而任之,無不達也;不能達,退而與分其祿,而靈公尊之。又有士曰慶足,國有大事,則進而治之,無不濟也,而靈公說之。史去衛,靈公邸舍三月,琴瑟不御,待史之入也而後入,臣是以知其賢也。”
介子推行年十五而相荊,仲尼聞之,使人往視,還曰︰“廊下有二十五俊士,堂上有二十五老人。”仲尼曰︰“合二十五人之智,智于湯武;斬 迦酥 Γ τ諗磣妗R災翁煜攏 涔堂庖雍 br />
孔子閑居,喟然而嘆曰︰“銅 伯華而無死,天下其有定矣。”子路曰︰“願聞其為人也何若。”孔子曰︰“其幼也敏而好學,其壯也有勇而不屈,其老也有道而能以下人。”子路曰︰“其幼也敏而好學則可,其壯也有勇而不屈則可;夫有道又誰下哉?”孔子曰︰“由不知也。吾聞之,以眾攻寡而無不消也;以貴下賤,無不得也。昔在周公旦制天下之政而下士七十人,豈無道哉?欲得士之故也,夫有道而能下于天下之士,君子乎哉!”
魏文侯從中山奔命安邑,田子方從,夫子擊過之,下車而趨,子方坐乘如故,告太子曰︰“為我請君,待我朝歌。”太子不說,因為子方曰︰“不識貧窮者驕人,富貴者驕人乎?”子方曰︰“貧窮者驕人,富貴者安敢驕人,人主驕人而亡其國,吾未見以國待亡者也;大夫驕人而亡其家,吾未見以家待亡者也。貧窮者若不得意,納履而去,安往不得貧窮乎?貧窮者驕人,富貴者安敢驕人。”太子及文侯道田子方之語,文侯嘆曰︰“微吾子之故,吾安得聞賢人之言,吾下子方以行,得而友之。自吾友子方也,君臣益親,百姓益附,吾是以得友士之功;我欲伐中山,吾以武下樂羊,三年而中山為獻于我,我是以得有武之功。吾所以不少進于此者,吾未見以智驕我者也;若得以智驕我者,豈不及古之人乎?”
晉文侯行地登隧,大夫皆扶之,隨會不扶,文侯曰︰“會!夫為人臣而忍其君者,其罪奚如?”對曰︰“其罪重死。”文侯曰︰“何謂重死?”對曰︰“身死,妻子為戮焉。”隨會曰︰“君奚獨問為人臣忍其君者,而不問為人君而忍其臣者耶?”文侯曰︰“為人君而忍其臣者,其罪何如?”隨會對曰︰“為人君而忍其臣者,智士不為謀,辨士不為言,仁士不為行,勇士不為死。”文侯援綏下車,辭大夫曰︰“寡人有腰髀之病,願諸大夫勿罪也。”
齊將軍田 出將,張生郊送曰︰“昔者堯讓許由以天下,洗耳而不受,將軍知之乎?”曰︰“唯然,知之。”“伯夷叔齊辭諸侯之位而不為,將軍知之乎?”曰︰“唯然,知之。”“于陵仲子辭三公之位而佣為人灌園,將軍知之乎?”曰︰“唯然,知之。”“智過去君第,變姓名,免為庶人,將軍知之乎?”曰︰“唯然,知之。”“孫叔敖三去相而不悔,將軍知之乎?”曰︰“唯然,知之。”“此五大夫者,名辭之而實羞之。今將軍方吞一國之權,提鼓擁旗,被堅執銳,旋回十萬之師,擅斧鉞之誅,慎毋以士之所羞者驕士。”田 曰︰“今日諸君皆為 祖道具酒脯,而先生獨教之以聖人之大道,謹聞命矣。”
魏文侯見段干木,立倦而不敢息;及見翟璜,踞堂而與之言,翟璜不說。文侯曰︰“段干木,官之則不肯,祿之則不受;今汝欲官則相至,欲祿則上卿;既受吾賞,又責吾禮,毋乃難乎?”
孔子之郯,遭程子于涂,傾蓋而語終日。有間,顧子路曰︰“取束帛一以贈先生。”子路不對。有間,又顧曰︰“取束帛一以贈先生。”子路屑然對曰︰“由聞之,士不中而見,女無媒而嫁,君子不行也。”孔子曰︰“由,詩不雲乎︰‘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今程子天下之賢士也,于是不贈,終身不見。大德毋 閑,小德出入可也。”
齊桓公使管仲治國,管仲對曰︰“賤不能臨貴。”桓公以為上卿而國不治,桓公曰何故?管仲對曰︰“貧不能使富。”桓公賜之齊國市租一年而國不治,桓公曰何故?對曰︰“疏不能制親。”桓公立以為仲父。齊國大安,而遂霸天下。孔子曰︰“管仲之賢,不得此三權者,亦不能使其君南面而霸矣。”
桓公問于管仲曰︰“吾欲使爵腐于酒,肉腐于俎,得無害于霸乎?”管仲對曰︰“此極非其貴者耳;然亦無害于霸也。”桓公曰︰“何如而害霸?”管仲對曰︰“不知賢,害霸;知而不用,害霸;用而不任,害霸;任而不信,害霸;信而復使小人參之,害霸。”桓公︰“善。”
魯人攻 ,曾子辭于 君曰︰“請出,寇罷而後復來,請姑毋使狗豕入吾舍。” 君曰︰“寡人之于先生也,人無不聞;今魯人攻我而先生去我,我胡守先生之舍?”魯人果攻 而數之罪十,而曾子之所爭者九。魯師罷, 君復修曾子舍而後迎之。
宋司城子罕之貴子韋也,入與共食,出與同衣;司城子罕亡,子韋不從,子罕來,復召子韋而貴之。左右曰︰“君之善子韋也,君亡不從,來又復貴之,君獨不愧于君之忠臣乎?”子罕曰︰“吾唯不能用子韋,故至于亡;今吾之得復也,尚是子韋之遺德余教也,吾故貴之。且我之亡也,吾臣之削跡拔樹以從我者,奚益于吾亡哉?”
楊因見趙簡主曰︰“臣居鄉三逐,事君五去,聞君好士,故走來見。”簡主聞之,絕食而嘆,跽而行,左右進諫曰︰“居鄉三逐,是不容眾也;事君五去,是不忠上也。今君有士見過人矣。”簡主曰︰“子不知也。夫美女者,丑婦之仇也;盛德之士,亂世所疏也;正直之行,邪枉所憎也。”遂出見之,因授以為相,而國大治。由是觀之,遠近之人,不可以不察也。
應侯與賈午子坐,聞其鼓琴之聲,應侯曰︰“今日之琴,一何悲也?”賈午子曰︰“夫急張調下,故使人悲耳。急張者,良材也;調下者,官卑也。取夫良材而卑官之,安能無悲乎!”應侯曰︰“善哉!”
十三年,諸侯舉兵以伐齊,齊王聞之,惕然而恐,召其群臣大夫告曰︰“有智為寡人用之。”于是博士淳于髡仰天大笑而不應,王復問之,又大笑不應,三笑不應,王艴然作色不悅曰︰“先生以寡人語為戲乎?”對曰︰“臣非敢以大王語為戲也,臣笑臣鄰之祠田也,以一奩飯,一壺酒,三鮒魚,祝曰︰‘蟹顏咭撕蹋 蔥罷 儷擔 笫潰 笱笥杏唷! 夾ζ浯凸謘m 脛 褚病!庇謔峭蹌肆 居鄺瘴 杴洌 橢 P穡 蛋儷耍 肫街詈鈧 攏恢詈釵胖 掌潯 涫孔洌 觳桓夜Ъ耄 朔譴居鄺罩 br />
田忌去齊奔楚,楚王郊迎至舍,問曰︰“楚,萬乘之國也,齊亦萬乘之國也,常欲相眨 魏危俊倍栽唬骸耙字 朧股耆娼 虺 ぐ逋蛉耍 股轄 燎萁 錐 炊 F朧固錁詠 虺 蛉耍 股轄 直鴝 噯ё病F朧鬼磣詠 き姆庵 冢 踝猿黿 紗櫻 喙 轄 笥宜韭恚 縭竊蟯踅齙麼娑 !庇謔瞧朧股耆娼 ぐ逋蛉耍 股轄 粒 芙 追矗 謔瞧臚醴奕唬 爍 鬼磣詠 ウき姆庵 冢 踝猿黿 錛紗櫻 喙 轄 笥宜韭恚 嬙醭凳艟懦耍 齙妹舛 V遼幔 醣泵嬲 炱冑 試唬骸跋壬 沃 繅玻俊碧錛稍唬骸吧耆嫖 耍 駝叨 岵恍ツ擼 筒恍ツ呔悴晃 茫 且醞 玻惶錁游 耍 鶼駝叨 恍ツ擼 駝吒喝危 恍ツ咄耍 且苑直鴝 噯ё玻豁磣又 艘玻 鶼駝叨 恍ツ擼 筒恍キ愀喝危 且醞踅齙麼娑 ! br />
魏文侯觴大夫于曲陽,飲酣,文侯喟然嘆曰︰“吾獨無豫讓以為臣。”蹇重舉酒進曰︰“臣請浮君。”文侯曰“何以?”對曰︰“臣聞之,有命之父母,不知孝子;有道之君,不知忠臣。夫豫讓之君,亦何如哉?”文侯曰︰“善!”受浮而飲之,嚼而不讓。曰︰“無管仲鮑叔以為臣,故有豫讓之功也。”趙簡子曰︰“吾欲得範中行氏良臣。”史 曰︰“安用之?”簡子曰︰“良臣,人所願也,又何問焉?”曰︰“君以無為良臣故也。夫事君者,諫過而薦可,章善而替否,獻能而進賢;朝夕誦善,敗而納之,听則進,否則退。今範中行氏之良臣也,不能匡相其君,使至于難;出在于外,又不能入。亡而棄之,何良之為;若不棄,君安得之。夫良將營其君,使復其位,死而後止,何曰以來,若未能,乃非良也。”簡子曰︰“善。”
子路問于孔子曰︰“治國何如?”孔子曰︰“在于尊賢而賤不肖。”子路曰︰“範中行氏尊賢而賤不肖,其亡何也?”曰︰“範中行氏尊賢而不能用也,賤不肖而不能去也;賢者知其不己用而怨之,不肖者知其賤己而讎之。賢者怨之,不肖者讎之;怨讎並前,中行氏雖欲無亡,得乎?”
晉荊戰于 ,晉師敗績,荀林父將歸請死,昭公將許之,士貞伯曰︰“不可,城濮之役,晉勝于荊,文公猶有憂色,曰子玉猶存,憂未歇也;困獸猶斗,況國相乎?”及荊殺子玉,乃喜曰︰“莫予毒也。今天或者大警晉也,林父之事君,進思盡忠,退思補過,社稷之衛也,今殺之,是重荊勝也。”昭公曰︰“善!”乃使復將。
【譯文】
一個國家的君王要想平治天下,並且留名清史的,一定是尊重賢人,尊重士人的。《易經》中說︰“身居要職的人尊重他的下屬的,他的事業就能發展宏大。”又說︰“尊貴的人尊重微賤的人,就能保得民心。”一個英明的君王在天下施行思德,又尊重下面的人,這將會安撫遠方的人引來親近他的人。
朝廷上如果沒有賢能的大臣,就好象鴻鵲沒有翅脖一樣,雖然有飛翔千里的願望,但終不能達到自己所要到達的地方。所以越過江海的人要依靠船只,到達遠方的人要依靠車子,想要稱霸業的人要依靠賢士。伊尹、呂尚、管夷吾、百里奚等都是稱霸成王的車和船。
丟開自己的父兄和子孫,不是有意疏遠他們;任用廚師,漁夫和敵對之人,捉來的俘虜也不是刻意迎合他們,因為他們能幫助國家建功立業,不得不任用他們。好象木匠蓋房子一樣,看房子的大小就知道用多少木料,看工程大小就知道用多少人。所以呂尚受到聘用,天下人就知道商朝將要滅亡,周朝即將興起;管夷吾,百里奚被任用,天下的人就知道齊國和秦國一定要稱霸;他們哪里僅限于車和船呢︰稱王稱霸的固然有,亡國破家的也有。夏架任用干萃,商封任用惡來,宋國任用唐鞍,齊國任用甦秦,秦國任用趙高,天下人就知道他們將要亡國了。不是立功的人想要立功,好比在夏至這天希望夜長,對著天射魚,想要把魚射中一樣,即使是舜禹也會感到困難,何況一般平庸的君王呢!
春秋時候,天子的權力微弱,諸侯互相征伐,都背叛周不朝見天子,人多的欺侮人少的,勢力強大的劫持勢力弱小的,南夷和北狄互相爭殺,中國瀕臨滅亡的邊緣,于是齊桓公居用了管仲、鮑叔、曝明、賓胃無,寧戚等人,三次保存了快要滅亡的國家,一下使行將斷絕的朝代延續了下來,拯救了中國,趕走了戎狄,最後制服了荊蠻,使用朝得到世人的敬重,自已稱霸諸侯。晉文公任用咎犯,先珍,陽處父等人、壯大了中國,擊敗了強大的楚國,聯合諸侯朝見周天子,使周王朝顯赫一時。楚莊王任用孫叔敖、司馬子反,將軍子重等人,征封陳國,降伏鄭國,擊敗了強大的晉國,天下無敵手了。秦穆公任用百里子,賽叔子,王子廖和由余等人,佔據雍州,打敗西戎。吳國任用延州,來季子等人,並吞了冀州,在雞父戰役中大顯了神威。
鄭信公的國家非常富有擁有千輛兵車,諸侯也很富貴,但做事不順應民心,結果被臣下所殺,就是沒有任用賢人的緣故;到了簡公的時候,任用了子產,裨湛、世叔、子羽等人,亂國的臣子被清除,正直的君子被任用,打敗了強大的楚國,統一了中國,國家安寧,二+多年,楚國沒有敢侵犯。所以,虞國有個宮之奇,晉獻公因為他而睡不著覺;曹國有個子玉得臣,晉文公因為他坐不安穩。疏遠並壓制賢能的人就很難抵御敵人!宋襄公沒采用公子目夷的話,受到楚國極大的侮辱;楚國國君不听信負羈的忠告,被戎打敗戰死了。所以要共同考慮五始的要領和治亂的關鍵,在于審察自己和任用賢人。國家能任用賢能的就吉利,任用不賢能的人就危險。考察過去的歷史,再看看自己做的事情,一定要這樣合如符契,這是做國君的不能不謹慎的事情。每當國家混亂的時候,就可以看出忠良的臣子。魯國大亂,看出了季友的賢能,信公做了國君就任用季子,魯國得已安寧,內外無憂患,統治國家二+一年。季子死後,鄭國進攻它的南方,齊國進攻他的北方,魯國承受不了這種禍患,準備向楚國求援來保全自己。所以《公羊傳》中說︰“禍患必將從這里開始。”公子買水能派去保衛衛國,公子逐不听君王的命令擅自跑到晉國,內部被臣下欺凌,外部被兵亂圍困,這是勢力弱小帶來的禍患。信公的本性,不是前二+一年能保持賢能,以後逐漸變得不賢能的,而是因為季子活著給他帶來的好處,死後帶來的損失。得到賢能和失去賢能,他的好處和壞就這樣靈驗。一個國家的國君往往忽略任用賢能,很是值得痛心的事。至于說智力所限不能夠辨別賢能,這也無可奈何。如果智力能夠辨別賢能,但又不強下決心任用賢能,大了可亡國喪身,小了也可造成國家動亂,這些都是很悲哀的事情。認為宋瘍公他不知道孔父的賢能嗎?怎麼知道孔父死自己也一定會死的,趕快去挽救他呢?趕快去換救他,證明他知道孔父的賢能。魯莊公不知道季子賢能嗎?怎麼知道病得要死的時候,把季子叫來將國家大事交給他?把國家大事交給他,證明莊公是知道季子是賢能。這兩位國君的智力都能夠識別賢能,但是都不能使用賢能,所以宋瘍公被人殺死,魯莊公取用賊子即位。假使宋瘍公早用孔父,魯莊公經常使用季子,就可以安定領國,何況是保存自己呢!
鄒子游說梁王說︰“伊尹本來是有萃氏陪嫁的男臣,商湯把他封為三公,天下經他治理得到太平。管仲曾在成陰當過小偷,是個天下最普通的人,齊桓公得到他後,將他尊奉為仲父。百里奚曾經在路邊討飯、販賣五羊皮,後來秦穆公發現了他讓他來治理國家。寧戚本來是個趕車的車夫,在大路上一邊敲擊車上的轅木,一邊唱歌,齊桓公發現了他任用他為國相。司馬喜在宋國遭受斷足的刑罰,結果做了中山的國相。範唯在魏國被人家打斷肋骨和牙齒,後來封為應侯。太公望本來是個老女人的棄夫,朝歌城里的屠夫,棘荊迎接賓客的舍人,他七+歲做周朝的國相,九+歲被封做齊國的國君。所以《詩經》上說︰‘連綿不斷的葛呀;生長在曠野里,技術精良的工人得到他,就把它織成夏布和麻布。技術糧良的工人如沒有發現它,只能枯死在曠野里了。’以上說的七個人,如果不是遇到聖明的君王,他們可能還在討飯,甚至于就象連綿不斷的葛枯死在曠野里一樣。”
從一個人的眉眼神態之中,可以看出他的容顏;從一個人的聲調,可以了解他的心思寧戚敲擊著牛角唱歌,桓公听見後就選拔任用他;鮑龍跪在石頭上吟誦,孔子也為他下車︰堯了解舜,桑陰都沒有移動;文王舉用太公,相接觸也沒超過一天。所以,賢人和聖人相觸,不需要多長時間就很親近、能人相見,不用測試就能充分了解對方。所以,士人相接觸,不一定要和他同分財利,就知道他的廉潔;不一定要和他做有危險的事情,就知道他勇敢。所以,看見老虎的尾巴,就知道它比鯉要大;看見大象的牙齒,就知道它比牛大;看見一節,就知道百節了。從這些看來,我們用所見到的可以推測到沒有見到的,看到一個人的小節,就可以知道大概情況了。
禹憑借夏朝在天下稱霸、架卻因為夏朝滅亡。湯憑借殷朝在天下霸,封卻因為殷滅亡了。闔廬憑借吳國戰勝強大的楚國,天下沒有他的對手,夫差卻因為吳國被越王勾踐俘虜了。文公憑借晉國稱霸,厲公卻晉國被人殺死在宮廷里。威王憑借齊國在天下稱霸,淚王卻因為齊國被殺死在宗廟的梁木上。穆公憑借秦國名聲大地位尊,秦二世卻被趙高殺死在望夷。他們同樣都是國家的君王,但是他們的功效事跡不一樣,就是因為任用的人不同啊。所以,成王雖然在極袱中各國諸侯都來朝見,因為周公主持政事。趙武靈王五+多歲餓死在沙丘,是任用李兌的緣故。齊桓公得到管仲,九次集合諸侯匡正天下;失去管仲,任用豎刁、易牙,死了沒人埋葬,被天下人恥笑。在他一個人身上,光榮和恥辱都有,全在于所任用的人。所以,魏國有了公子無忌,失去的土地又收回來;越國任用了藺相如,秦國的兵馬不敢侵犯,焉呂陵君任用唐唯,國家能生存;楚國有申包胃,昭王能夠復位;齊國有田單,襄王能夠復國。從這些看來,國家沒有賢能的人,能夠成功立名,安定危險局勢,延續斷絕的朝代,從來不曾有過。
所以,國家不在于大,在于贏得人心;輔佐的人不在于多,在于得到賢人俊士,得民心的君王,人民自然依附,有了賢能的輔佐,士人自然歸附。文王請求除去炮烙的刑罰,殷民就跟從他;商湯撤去三面張網,夏朝的人民就跟從他;越王不破壞祖墳,吳國的人民就歸順。因為他們所做的事順應了民心。
所以,聲音相同,它所在的地方不同,仍然能夠互相呼應;道德標準一致,就是沒有見過面,仍然相互愛慕;賢能的人在朝廷上,那麼天下的能人會成幫搭伙來投奔他。怎麼會知道是這樣的呢?回答說︰“管仲,齊桓的仇人,鮑叔認為管仲比自己賢能,據薦他做宰相,說了七+次才被采納,才使桓公打消了報仇的念頭,把國家大事交給他。桓公拱著手沒做什麼事,但是各國諸侯都來朝見他,就是鮑叔的功勞。管仲之所以能夠北上到齊桓公這里來,沒有為自己的安全擔心,是因為和鮑叔同聲相應。商封王殺死王子比干,箕子披發假裝叛狂;陳靈公殺死泄冶,鄧元離開陳國。從這以後,殷朝被國朝兼並了。陳國被楚國滅了,就是因為失去了箕子和鄧元。燕昭王尊重郭魄,鄒衍,樂毅就從齊、趙國來了,甦子,屈景就從周王朝和楚國來了,于是發兵攻打齊國,把齊閡王幽禁在營城。燕國的土地和人口,不能與齊國相比,然而他能夠按照自己的意圖達到如此地步的原因,就是由于得到七人的幫助。所以沒有長久安定的國家,沒有長久治理的人民,只有得到賢能的人才得以國家安定,人民昌盛,失去賢能的人國家就危亡,從古時候到現在,沒有不是這樣的。明亮的鏡子可以照出一個人的形象,過去的事情可以幫助了解現在,只知道厭惡古人危亡的原因,卻不努力繼承前人安定昌盛的功業,那就如果自己退著走卻想要追上前面的人一樣。姜太公曉得這個道理,所以推薦微子的後代,修整比干的墳墓。聖人對于死人還這樣對待,何況現在還活著的人呢?那麼恐怕不應失去古代聖王尊賢的思想就可以知道了。
齊景公問孔子說︰“秦穆公他的國家小,又很偏僻,竟能稱霸天下,為什麼呢?”回答說︰“他的國家雖小,但是他的志向大;地方雖然偏僻,但是他的施政適中。他的行為果敢,他的計謀協調,他的命令不隨便,親自舉用被囚禁的百里奚,和他談了三天的國家大事並交給他。用這樣的方法取信于天下,即使稱王都可以,稱霸算什麼太小了。”
有人說︰“一定說齊桓公仁義嗎?殺掉他哥哥公子糾自立為王,這就不是仁義。一定說齊桓公恭敬節儉嗎?他和婦女同乘一輛車子在城中奔跑,這就不是恭敬節儉。一定說齊桓公純潔嗎?閨門里面,沒有處女,這也不能算是純潔。這三樣都是國君亡國失位的行為,然而桓公三樣都有,因為得到管仲,曝朋這些人,所以九次集合諸侯匡正天下,一同朝奉周王室,自己也做了五霸的領袖,因為他得到賢能的輔佐失去管仲、曝朋,任用豎刁、易牙自己死了沒人埋葬,尸體里的蟲子爬到屋外,在他一個人身上,光榮和恥辱都有,這是什麼原因呢?由于他任用的人不同罷了。從這點看來,任用賢能的輔佐最重要的事。
周公旦尊重的貧賤士人有七+人,天下的士人都聞風而來。和晏子同衣同食的有百把人,天下的士人也聞風而來。孔子重視培養德行,刪訂《詩經》、《尚書》,天下的士人也慕名而來。
俞伯牙彈琴,他的朋友鐘子斯听他彈琴。當伯牙彈琴意在高山時,鐘子期說︰“琴彈得多好呀!巍峨雄偉好像高山一樣。”停了一會兒,伯牙彈琴意在流水,鐘子期又說︰“琴彈得多好呀!浩浩蕩蕩像流水似的。”鐘子期死了,伯牙將琴摔壞,扯斷了弦,一輩子再也不彈琴了,認為世界上沒有值得為他彈琴的人了。
不僅彈琴是這樣,任用賢人的人也是這樣。即使有賢能的人,但沒有人去接近他,賢能的人又從何處去盡職盡責呢︰千里馬不是自己一下子能跑千里,要等待伯樂去發現去培養然後才能跑千里。
周威公問寧子說︰“選用士人有方法嗎?”回答說︰“有的。窮困的使他顯達起來,危亡的人使他活下去,廢棄的人再錄用他,這樣,四方的人士就會從四面八方跑來。如果窮困的人沒能使他顯達,危亡的人不讓他活著,廢棄的人不再錄用他,那麼,四方的士人就從四面八方背你而去。城牆雖然堅固,不能自守;兵器雖然鋒利,不能自保;得到賢能的士人而又失去他們,一定是自己有缺點。有了賢能的士人,那麼君王就會被尊重,失去賢能的士人,那麼君王就會卑下。”周威王說︰“士人竟重要到如此地步!”
回答說︰“君王沒有听說楚國吧?”楚國有士人叫楚俱胃,丘負客,楚王想要殺他們,他們逃到晉國去了,晉國任用了他們,由此而發生了城蹼之戰。又有士人叫做苗責皇、楚王也要殺他,他也逃到了晉國。晉國任用了他,這就發生了瓢陵之戰。又有士人叫上解于,楚王又要殺他,他也逃到了晉國,晉國任用了他,這就發生了兩棠之戰。又有士人叫伍子胃,楚王殺死了他的父親和哥哥,他逃到吳國去了,闔廬任用了他,于是就發兵去攻打楚國的都城鄖。過去楚國得罪了周國的梁、鄭、宋衛等國國君,這還沒有陡然發展到這個地步;有四件事是君王得罪了他的士人,其中三件事的結果是戰士們戰死疆場卻無人埋葬,尸骨暴露在曠野荒郊,一件事的結果是亡了國。從這里看出,有了賢士國家就存在,沒有賢士國家就會滅亡;伍子胃一怒滅亡了楚國,申包胃一怒保存了楚國.士人怎麼可以說不寶貴呢?”
哀公問孔子說︰“怎樣的人才可以選用?”孔子說︰“不要選用喜歡用勢力脅迫別人的人,不要選用好勝心極強的人,不要選用靈嘴牙利齒夸夸其談的人。”
哀公說︰“喜歡脅迫別人的人,能得到重多好處,但是他用不完;好勝心極強的人總想超過別人,這樣的人不可以效法;靈牙利齒夸夸其談的自吹自擂,不講信用,他說的恐怕以後也不會應驗。弓箭要先調整好弦,然後才能命中。馬首先要馴服它。使它忠厚溫順,然後才能要求他負重遠行;人一定要忠信厚道、然後再要他有學問,有能力。現在有人不忠信厚道,但是有學問,有能力、象這樣的人,就好像豺狼一樣,不可以去接近他。所以,首先要選擇確實信守仁義的人,然後再去接近他。在他們當中發現有學問;有能力的人,然後再去任用他們。所以說︰“一定要親近信守仁義的人,任用有才能的人。至于選用人才的方法,首先先听他講的話,然後再觀察他的行為。言語是抒發人心中情感的,能夠說到人就一定能夠做到。所以先觀察他的言語,然後再揣度他的行為。通過一個人的言語來揣度一個人的行為,即使有想做壞事的人,也沒法掩飾他的表情。”哀公說︰“好極了。”
周公代做天子之事已有七個年頭了,他帶著禮物當著老師的面去求見+二個平民士人,他優先會見的是窮巷茅尾里的普通人有四+九個人,時時向他進獻好意見的有上百人,受教化的士人有上千人。在館騷里等待朝見的有上萬人。在這個時候,如果周公傲慢吝音,那麼天下的賢能士人來的就會少了。即使有來的,也一定是貪圖名利而不干事的人。拿著傣祿不做事的臣子,是不會效忠君王的。
齊桓公會見他的士人,宮廷中專門設置了火炬來照明。可是過了一年,也沒見一個士人來。于是東野有個鄉下人用九九算法來求見齊桓公,桓公說︰“憑九九算法怎麼有資格來見我?”鄉下人回答說︰“我不是僅憑九九算法來見你,我听說君王設庭僚來接待士人,已經一年了還是沒有士人來。士人不來的原因,是因為君王是天下賢明的國君,天下的士人,都認為自己不如君王,所以不敢來。至于說九九算法確實是一種微薄膚淺的算法技能,但君王還重視它,何況那些超過九九算法技能的呢?太山不推讓細小的土石,江海不拒絕細小的流水,所以才能成其高成其大。《詩經》上說︰‘古人曾經說過,要向割草打柴的人清教。’這就是說要多方听取意見。”桓公說︰“很好。”于是就敬重他。經過一個月,四方的人士就手拉著手一塊來了。《詩經》中說︰“從廟堂上到庭階外,從祭品羊到祭品牛。”這是說要從內到外,從小到大呀!
齊景公討伐朱國,走到岐堤上面,站在高處向四方觀望,嘆息道︰“從前我的先父桓公,只有兵車八百輛就稱霸諸侯。現在我有兵車三千輛,還不敢長期呆在這兒,難道會是沒有管仲的緣故嗎?”弦章回答說︰“我听說、水面寬廣,魚兒就長得大;君王聖明,臣子就盡忠。從前,因為有桓公,所有才有管仲。現在,桓公在這里,那麼車下的大臣全是管仲了。”
趙簡子快活地在西河中游玩,忽然嘆息道︰“怎樣才能得到賢能的人和我相處呢?”船夫古乘听後跪下回答說︰“寶珠和美玉沒有腳,它的產地離這兒有幾千里,它能到這里的原因是因為有人喜歡它,現在賢能的士人雖有腳卻不敢來,這是因為君王不喜歡他們吧!”
趙簡子說︰“我門下有食客上千人左右,早上不夠吃的時候,晚上就在集市上征稅;晚上的飯不夠吃,早上就到集市上征稅。我怎麼能算不喜歡士人呢?”
船夫古乘回答說︰“鴻鵲飛得高,飛得遠,它所依靠的是翅膀上的六根大羽毛。背上的毛腹部的絨毛,沒有多少,就是拔去一大把,也不會在飛翔中影響他的高度,增加一大把,飛起來也不會因此而飛得更高;不知道您門下上千左右的食客,是能起作用的六根大羽毛呢?還是那些無關緊要的背上的毛和腹上的毛呢?”
齊宣王坐著,淳于凳在旁邊陪著,宣王說︰“先生說說我喜歡什麼?”
淳于凳說︰“古人所喜歡的有四樣,但君王僅僅喜歡其中的三樣。”
宣王說︰“古人喜歡的和我喜歡的有何不一樣?”淳于凳說︰“古人喜歡馬,君王也喜歡馬;古人喜歡美味,君王也喜歡美味,古人喜歡美女,君王也喜歡美女;古人喜歡士人,君王卻唯獨不喜歡士人。”宣王說︰“國內沒有賢能的士人,如果有賢人我也會特別喜歡的。”
淳于凳說︰“古時候的嘩駱驥驥那些千里馬,現在沒有了,但君王還在眾馬中挑選好馬,說明君王喜歡馬;古時候有豹象的胎,現在沒有了,但君王仍在各種美味中挑選好的,說明君王喜歡美味;古時候有毛牆,西施等美女,現在沒有了,但君王還在眾女中挑選美女,說明君王喜歡美女,如果君王一定要等待堯、舜、禹、湯時代的士人才喜歡,那麼堯、舜、禹、湯的士人也不會喜歡君王了”宣王默默無語沒話可答了。
衛君問田讓說︰“我盡管把上千里的土地封給別人,把皇府里的絲織品多多賞賜給別人,但士人還是不來,為什麼呢?”田讓回答說︰“君王的賞賜,不是憑功而得;君王的誅罰,不是找理由能避免的,這好象拿著棍子呼喚狗,張開弓喚雞,即使有香餌來引誘,但還是不能前來,是因為定有禍害的緣故”
宗衛做齊國的宰相,遭到免職,回到家中,召集門尉田饒等二+七人,問他們說︰“哪位士大夫能和我一起到各諸侯國去?”田饒等都站立在那兒不敢回答。
宗衛說︰“為什麼士大夫得到容易使用卻難呢?”四饒回答說︰“不是士大夫難使用,而是您不能使用他們。”宗衛問︰“為什麼我不能使用士大夫?”田饒回答說︰“如果廚房里有臭肉,那麼門下就沒有肯為你犧牲的人。現在三斗糧食,不夠養活一個士人,你飼養的鵝鴨卻有剩余的糧食;你用各種絲織品裝飾廳堂前欄桿,被風雨都浸蝕壞了,士人卻不能得到一件衣服︰果園里的梨子栗子,後宮里的女人們摘下來瓦相投擲,士人卻沒有嘗過一次。況且,錢財是你輕視的,犧牲卻是士人所重視的,你不能用所輕視的金錢,來想要士人為您犧牲,怎能不困難呢?”在這時,宗衛臉上現出漸愧的樣子,慢慢地離開座位向大家表示歉意,說︰“這是我的過失。”
魯哀公問孔子說︰“當今,哪位國君最賢能?”回答說︰“衛靈公”。
哀公說︰“我听說,他們閨門里邊,姑姊妹都沒有區別。”回答說︰“我看見的是朝廷上的政事,沒有看到後宮堂階里的情況。靈公的弟弟叫公子渠牟,他的才智足以治理擁有千輛兵車的國家,他的信義也能守住這樣的國家,靈公很喜歡他。又有個士人叫王林,專為國家舉薦賢能之士任國君選用,舉薦之人多數被任用,萬一推薦沒有被任用的,退回來後和他共享他的那份傣祿,靈公尊敬他。又有個士人叫慶足,只要國家有重大事情,他就出來治理,沒有不成功的,靈公喜歡他。史鰭離開衛國,靈公官邸里三個月沒有音樂聲音,等到史鰭回來了,然後樂器才能進入官邸,我憑這些知道他賢能。”
介子推十五歲的時候就做了荊相,仲尼听到了派人去看看。派的人回來了,說︰“廓下有二+五位俊士,堂上有二+五位老人。”仲尼說“集中二+五個人的智慧,這個智慧超過湯武;合並二+五個人的力量,這個力量超過彭祖。用這樣子來治理天下,這當然能免于禍亂了。”
孔子閑居在家,嘆息說︰“如果銅程伯華不死的話,天下差不多安定下來了。”
子路說︰“我想听听這個人為人怎麼樣?”
孔子說︰“他年紀小的時候,聰明又用功;壯年的時候,勇猛不屈;老年的時候,道德高尚又能禮賢下土。”子路說︰“他小時候、聰明好學、是可以的;壯年時,勇敢不屈也是可以的;至于晚年道德高尚禮賢下土他又要尊重準呢?”
孔子說︰“你不知道。我听說用多數人攻打少數人,沒有不被消滅的;地位高的人尊重地位低的人,沒有什麼得不到的。從前,周公治理天下大政,被他尊重的士人有七個,難道沒有原因嗎?那是想要得到人才的緣故。道德高尚的人又能尊重天下的士人,真是君子啊!”
魏文侯從中山跑到安邑,田子方跟在後邊,太子擊遇到他,下車急忙走向前去,子方仍然坐在車上,告訴太子說︰“替我請君王在朝歌等我。”太子不高興,就對子方說︰“不知道是貧窮的人驕傲?還是富貴的人驕傲?”子方說︰“當然是貧窮的人驕傲,富貴的人怎敢對人驕傲。一國的國君對人驕傲,就要亡國,我沒見過讓國家等待滅亡的人;大夫對人驕傲就要亡家,我也沒看見過讓家等待滅亡的人;貧窮的人如果不得意,穿好鞋子就走,到什麼地方還愁貧窮得不到嗎?貧窮的人能驕傲,富貴的人怎敢對人驕傲!”
太子走到文侯面前,告訴田子方說的一番話,文侯嘆息道︰“沒有我兒子的過失,我怎能听得到賢人的話!我尊敬子方的品行,得到他做朋友;自從我和田子方做朋友以後,君臣更加親近,百姓更加歸順我,我因此知道了與賢士做朋友的好處。我要攻打中山,我因樂羊武勇尊敬樂羊,過了三年,樂羊就把中山打下來獻給我,我因此知道了與武士做朋友的好處。我不敢有一點對人驕傲的原因,是我還沒有看見一個用智慧來向我展示驕傲的人;如果看見用智慧向我展示驕傲的人,這哪里比得上古人呢!”
晉文侯每到一個地方,每經一個地道,大夫們都要上前去扶他,只有隨會不扶他。
文侯說︰“隨會,做別人的臣子卻輕慢君王,這個罪應該怎麼處治?”回答說︰“這個罪應是死了又死。”文侯說︰“什麼叫死了又死?”回答說︰“自身被處死,妻子和)L子也要遭受誅戮。”隨會又說“君王為什麼僅僅詢問臣子輕慢君王的罪過,不詢問君王輕慢臣子的罪過呢?”文侯說︰“君王輕慢臣下,那個罪怎麼樣呢?”隨會回答說︰“君王輕慢臣下,有知謀的士人就不為他出謀劃策有口才的士人就不為他說話,有仁德的士人不幫他辦事,勇敢的士人就不會為他死”于是文侯抓住車上的繩子爭忙下車,向大夫們謝罪說︰“我的腰骸有病,希望諸位大夫不要怪罪。”
齊將軍田贛外出領兵,張生送他到郊外,說︰“從前,堯要把天下讓給許由,許由感到髒了他的耳朵,洗洗耳朵不接受,將軍知道這件事嗎?”回答說︰“暖,是的,知道這件事。”又問︰“伯夷叔齊辭去諸侯的爵位不做,將軍知道這件事嗎?”回答說︰“暖,是的,知道。”又問︰“般陵仲子辭去三公的職務,當佣人幫人家挑水灌園,將軍知道嗎?”回答說︰“暖︰是的,知道。”又問︰“智過離開君弟的高位,更名改姓,自免爵位成為平常百姓,將軍知道嗎?”回答說︰“暖,是的,知道。”又問︰“孫叔敖三次離開相位不懊悔,將軍知道嗎?”回答說︰“暖,是的、知道。”張生說︰“這五位大夫表面上拒絕名位,實際上卻是感到羞恥。現在將軍正掌握一國命運,拿著鼓,撐著旗,身穿堅固的銷甲,手執銳利的武器,指揮+萬人馬,操有生殺大權,千萬不要用賢士感到羞恥的事來向士人驕傲。”田駿說︰“今天大家都為田駿餞行,並且具備了酒肉,只有先生用聖人的大道理教導我,我恭敬地接受指教了。”
魏文侯見段干木,站累了還不敢休息;等到會見翟黃,蹲在廳堂里就和他說話,翟黃不高興。文侯說︰“段干木清他做官他不肯,給他傣祿他不要;現在你要想做官給你相位,要傣祿給你上卿的傣祿,既接受了我的賞賜,又要求我對你有禮貌,不是太難為我了嗎?”
孔子到鄭國去,在路上遇到程子,大家把車蓋傾斜著親切地交談,談了一整天,過了一會兒,孔子回過頭對子路說︰“拿一束帛來送給程先生。”子路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孔子又回過頭來對子路說︰“拿一束帛來送給程先生。”子路不在意地回答說︰“我听說過,士人沒有介紹人就相見,女孩子不經過媒人就出嫁,君子是不願意這樣做的。”孔子說︰“仲由,《詩經》上不是說過嗎?‘曠野里有蔓草,落下圍圍的露珠,有一位美人,長得眉清目秀,不期而會的相遇,正合我的心願啊。’現在程子是天下的賢士,對于這位賢人如不贈送禮物,可能終身見不到他了。大事情不能超過限定,小事情有些出入是可以的。”
齊桓公派管仲治理國家,管仲回答說︰“地位最低賤的人不能管理地位高的人。”桓公任他做上卿,但國家仍然治理不好。桓公說︰“這是什麼緣故呢?”管仲回答說︰“窮人不能命令富人。”桓公就把齊國一年的市租都賜給他。國家仍然沒有治好。桓公說︰“這是什麼緣故?”回答說︰“關系疏遠的人不能制約關系親近的人。”齊桓公就把管仲尊為仲父,齊國因此太平,于是稱霸天下。孔子說︰“即使象管仲這樣的賢能,如果不能取得以上三種權力,也不能使他的國君向南再稱霸。”
齊桓公問管仲說︰“我想讓爵(古代的一種酒器)中的酒變酸,祭器里的肉腐敗,這樣做能不妨害我的霸業嗎?”管仲回答說︰“這的確不是高尚的行為,然而對于霸業也沒有什麼妨害。”桓公說“怎樣才會妨害霸業?”管仲回答說︰“不知道賢能的人,會妨害霸業;知道了又不任用他們,會妨害霸業;任用了又不能給予相當的職務,會妨害霸業,給了相當職務又不信任他們,會妨害霸業;信任了又讓小人參與其中,會妨害霸業。”桓公說︰“說得好。”
部君辭行說︰“我現在要離開這里,等敵人走了再回來。請暫旦不要讓豬狗進入我的住宅。”部君說︰“我對待先生沒有人不知道。現在魯人要來攻打我。先生卻要離開我。我為什麼還要守住先生的房子?”
魯人果真攻伐部並列舉部君+條罪狀,其中九條就是曾子平日和都君所爭議的。魯國的軍撤回去了,都君又修理好曾子的房子然後去迎接他。
宋司城子罕很尊重子韋,回來與子韋吃同樣的飯菜,外出與子韋穿同樣的衣裳。司城子罕逃亡的時候,子韋沒有跟著走,子罕回來了,又召見子韋,並且仍然尊重他。左右的人說︰“你對待子韋這樣好,但你逃亡的時候他沒有跟著去,回來又仍然尊重他,你難道不愧對其它的忠臣嗎?”子罕說︰“只因為我沒能重用子韋,所以才會逃亡;現在我能夠回來,還不是承蒙子韋的道德余教,所以我很尊重他。況且我逃亡時,我的臣下掩沒車跡拔除標識來跟隨我,難道對我逃亡有什麼好處呢?”
楊因求見趙簡主,說︰“我在鄉下被人驅逐過三次,侍奉國君又有五次離開國君,听說君主您喜歡士人,所以前來求見。”簡主听了,飯也不吃了,嘆息不已,直著身子跑著行走。左右的人上前勸諫說︰“在鄉下被人驅逐過三次,這是說明大家不觀迎他;五次離開侍奉的國君,這是說明他對國君不忠心。現在君王的士人中,沒有見過三次被逐五次離開君主的人。”簡主說︰“你們不知道啊美女是丑婦的仇敵;品德高尚的君子是亂世疏遠的人;正直的行為是壞人所憎惡的。”于是出去見楊因,並授予他相位,國家得到治理,從這點看來,不管是遠方的人還是近處的人,不可以不明察啊
應侯和賈午子坐在一起,听著他彈琴的聲音,應侯問︰“今天的琴聲,為什麼這樣悲傷?”賈午子說︰“因為弦繃得太緊,但是調子卻低,所以听起來使人感到悲傷。弦能繃得緊說明是良材,調子低表示官職小具備了良材,卻當個小官怎能不悲傷呢?”應侯說︰“說得好啊。”
+三年,諸侯發兵攻打齊國。齊王听到了。非常害怕,召集臣下大夫們,對他們說︰“希望大家發揮才智替我出出商招。”正在這時,博士淳于凳卻仰面對天大笑不作回答。齊王又問他,還是光笑不答。前後問了三次,大笑三次都沒有回答。齊王變了臉先氣地說︰“先生把我的話當作兒戲嗎?”回答說︰“我不敢把大王的活當兒戲,我是笑我的鄰居祭田,僅僅拿了一盒飯,一壺酒,三條螂魚,卻祈禱說︰“高地種上稻子,低窪的地方收獲上百年,傳給後代,富富有余。”我是笑他們送給鬼神的太少,但是求鬼神的太多。”
于是,齊王就任用淳于凳為上卿,賞賜他千金和一百輛兵車,讓他參與平治諸侯的事情諸侯听到了,立刻停止進兵,休息士卒,于是他們再不敢攻打齊國了。這不是淳于凳的力量嗎?
田忌離開齊國跑到楚國去,楚王親自到郊外迎接,親自把田忌送到住的地方,問他道︰“楚國是擁有萬輛兵車的大國,齊國也是擁有萬輛兵車的大國,兩國常想兼並對方,打起仗來應如何為好?”回答說︰“這是很容易知道的事情。如果齊國派申儒做將領,那麼楚國就出兵五萬去抵抗,由上將軍率領軍隊,直到擒獲對方將領的首級回來;如果齊國派田居率領軍隊,那麼楚國要派二+萬人,還要使上將軍率領軍隊,打到最後,不分勝負、分別撤兵;如果齊國派曬子做將領,楚國就要發動全國人馬,大王您要親自率領軍隊,我田忌也跟隨著去,相國,上將軍為左右司馬,象這樣子,僅僅能夠免于被齊國兼並。”
當時,齊國正好派申儒為將領侵楚,楚國發兵五萬人,派上將軍率領軍隊迎戰,結果擒獲了對方將領的首級返回。齊國因此而怒,就再派曬子率領軍隊,楚國發動了全國的力量,楚王新自帶兵,田忌跟隨著,相國,上將軍為左右司馬,加上楚王屬車九乘,楚國才僅僅能免于被齊國兼並。回到田忌住處,楚王整整衣領理理袖口,問田忌說︰“為什麼先生能預先知道呢?”
田忌說︰“申儒為人,既欺侮賢能的人,又輕視不賢能的人,賢能的人和不賢能的人都不為他用,所以才會滅亡;田居為人,尊敬賢能的人,看不起不賢能的人,賢能的人為他所用,不賢能的人就離開了,所以打起仗來就不勝負,分別撤兵,目丐子為人,尊重賢能的人,愛護不賢能的人,賢能的人和不賢能的人都肯為他效力,所以大王(只要全力以赴的和他打)楚國才僅能保存下來。”
魏文候在曲陽請各位大夫飲酒,飲得正在興頭時,文侯嘆息說︰“我獨獨沒有象豫讓那樣的人做臣子!”賽重舉起酒杯敬酒,說︰“我要罰君王一杯。”文侯說︰‘•為什麼?”回答說︰“我听說,賢能的父母不知他的兒子是孝子,太平盛世的君王不了解忠臣那豫讓的國君,又怎麼樣呢?”文侯說︰“說得好。”把罰的灑喝了,酒喝干了沒有回禮,說︰“沒有管仲,魚包叔那樣的大臣,所以才有豫讓的功勞”
趙簡子說︰“我想要得到範中行氏的良臣。”史髯說︰“要他們干什麼用?”
簡子說︰“良臣,是每個人都希望得到的,又何必多問呢?”史髯說︰“我認為範中行氏沒有良臣。侍奉君王的人,要規功君王的過錯,推廣君王的善行,表彰好的,揚棄壞的,舉薦賢能的人,經常把國家興亡成敗的大道理講給君王讓他采納。君王如采納就繼續效力,不采納就離開。現在範中行氏的良臣,不能匡正幫助他們的君王,以至于使他遭難,在外逃亡,又不能回去。再說跟隨君王出方但又拋棄君王,這算什麼忠良?如果不拋棄,君王您又怎麼能得到他們?一位良臣,將會謀劃管救他的君王,使他能夠復位,一直奮斗到死為止,君王怎麼能夠得到?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是良臣。”簡子說︰“是這樣的。”
子路問孔子說︰“怎樣治理國家?”
孔子說︰“在于尊重賢能的人,輕視不賢能的人。”子路說︰“範中行氏尊重賢人輕視不賢能的人,他的滅亡是什麼原因呢?”
回答說︰“範中行氏尊重賢能的人但不能任用他們,輕視不賢能的人但又不離不開他們;賢能的人知道他不用自己埋怨他,不賢能的人知道他看不起自己仇恨他。賢能的人埋怨地,不賢能的人仇恨他。埋怨和仇恨都擺在他面前,中行氏雖然想不遭滅亡辦得到嗎?”
晉國和楚國在郊這個地方打仗,晉國的軍隊被打敗了。荀林父回國後請求處死,景公應允,士貞伯說︰“不可以,城蹼戰役,晉國把楚國打敗,文公還有憂慮的神色,說︰‘子正還話著,我的憂慮就不會消失。被圍困的野獸尚且還要拼斗,何況是一個國家的相國呢?’等到楚國殺了子玉,文公就高興地說︰‘沒有人再能危害我晉國了。’現在也許是老天警告晉國。再說林父侍奉君王,在朝廷上就想對君王盡忠,離開朝廷就想補救自己的過失,他是國家保衛者,現在把他殺掉,是擴大楚國的勝利戰果。”景公說︰“好。”就讓荀林父繼續撐握兵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