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夫子嘗言︰“學者半日靜坐,半日讀書。如是三五年,必有進步可觀。”今當取以為法。然除卻靜坐工夫,亦無以為讀書地,則其實亦非有兩程候也。學者誠于靜坐得力時,徐取古人書讀之,便覺古人真在目前,一切引翼提撕匡救之法,皆能一一得之于我,而其為讀書之益,有不待言者矣。昔賢詩雲︰“萬徑千蹊吾道害,四書六籍聖賢心。”學者欲窺聖賢之心,遵吾道之正,舍《四書》、六籍無由。夫聖賢之心,即吾心也。善讀書者,第求之吾心而已矣。舍吾心而求聖賢之心,即千言萬語,無有是處。陽明先生不喜人讀書,令學者直證本心,正為不善讀書者,舍吾心而求聖賢之心,一似沿門持缽,無益貧兒,非謂讀書果可廢也。先生又謂︰博學只是學此理,審問只是問此理,慎思只是思此理,明辨只是辨此理,篤行只是行此理。而曰心即理也。若是乎此心此理之難明,而必假途于學問思辨,則又將何以學之問之、思之辨之而且行之乎?曰︰古人詔我矣。讀書一事,非其導師乎?即世有不善讀書者,舍吾心而求聖賢之心,一似沿門持缽。苟持缽而有得也,亦何惜不為貧兒?昔人雲︰士大夫三日不讀書,即覺面目可憎,語言無味。彼求之見聞者猶然,況有進于此者乎?唯為舉業而讀書,不免病道。然有志之士卒不能 此以用世,何可廢也?吾更惡夫業舉子而不讀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