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題解】
忠貴︰忠誠可貴。文章主要論述了忠臣的可貴之處,抨擊了世俗所謂的,忠臣。
作者認為,官位是上天所設的,而上天鐘愛的是人民。所以,臣子只有“成天地之大功”而“利民”,才能“蕃昌”;如果“誣能”而“偷天官以私己”,就一定會“破亡”。只有“以道事君,以仁撫世,澤及草木,兼利外內,普天率土,莫不被德”的臣子才是可貴的忠臣,才能得到“安全”而“本枝百世”。至于“不思順天,而時主是訣”的“破敵”、“多殺”者,“雖見貴于時君”,被以為忠誠有功,但其“上不順天心,下不得民意”,不過是“盜”、“賊”而已,最後只能是“泣血號眺以辱終也”。總之,忠臣的可貴之處在于具備了相當的“德”、“能”、“功”。即他們能“奉遵禮法,竭精思職,推誠輔君,效功百姓,下自附于民氓,上承順于天心”。臣子如果“德不稱其任,其禍必酷;能不稱其位,其殃必大”; “無功于民氓”,就一定會“疆尸破家,覆宗滅族”。這是因為“皇天從上鑒其奸,神明自幽照其態”,決不會饒怒這些“竊君威德以陵下民”、“偷進苟得以自奉厚”的“竊位之人”的。值得強調的是,作者對“竊位之人”的描述︰“貧賤之時,雖有鑒明之資、仁義之態;一旦富貴,則背親捐舊,喪其本心;皆疏骨肉而親便闢,薄知友而厚狗馬;財貨滿于僕妾,祿賜盡于猾奴;寧見朽貫千萬,而不忍賜人一錢;寧積粟腐倉,而不忍貸人一斗;人多驕肆,負債不償。”作者把這種竊位鑽營者的翻臉無情、喪盡天良、阿談奉承、貪婪吝音、驕縱蠻橫的丑惡行徑刻劃得入木三分,具有普遍的典型意義,可作為歷代的照妖鏡,以照見那些身居官位的小人。
【 原文】
忠貴﹝一﹞第十一
世有莫盛之福,又有莫痛之禍。處莫高之位者,不可以無莫大之功。竊亢龍之極貴者﹝二﹞,未嘗不破亡也。成天地之大功者,未嘗不蕃昌也﹝三﹞。
﹝一﹞ 後漢書本傳作“貴忠”。○ 鐸按︰本篇敘錄雲︰“位以德興,德貴忠立。”忠于一人而賊于兆民者,則不得謂之忠。蓋忠可貴,而有辨焉。賊于民者,天罰之。天罰之,實民罰之也。凡言天者, 之以說教耳。
﹝二﹞ “者”字舊脫。
﹝三﹞ 注見思賢篇。
帝王之所尊敬﹝一﹞,天之所甚愛者,民也﹝二﹞。今人臣受君之重位,牧天之所甚愛﹝三﹞,焉可以不安而利之,養而濟之哉﹝四﹞?是以君子任職則思利民﹝五﹞,達上則思進賢﹝六﹞,功孰大焉?故居上而下不重也,在前而後不殆也﹝七﹞。書稱“天工人其代之﹝八﹞”,王者法天而建官﹝九﹞,自公卿以下,至于小司﹝一0﹞,輒﹝一一﹞非天官也?是故明主不敢以私愛,忠臣不敢以誣能﹝一二﹞。夫竊人之財,猶謂之盜﹝一三﹞,況偷天官以私己乎﹝一四﹞?以罪犯人,必加誅罰,況乃犯天,得無咎乎﹝一五﹞?
﹝一﹞ 本傳作“夫帝王之所尊敬者天也”。按春秋繁露郊義篇雲︰“天者,百神之君也;王者之所最尊也”。○鐸按︰當從本傳,天、民韻。
﹝二﹞ 襄十四年左傳︰‘師曠曰︰ “天之愛民甚矣!”’
﹝三﹞ 襄十四年左傳︰‘師曠曰︰ “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漢書鮑宣傳雲︰“ 為天牧養元元。”
﹝四﹞ 漢書高帝紀十一年詔曰︰“ 賢人已與我共平之矣,而不與吾共安利之可乎?”晁錯傳雲︰“知所以安利萬民,則海內必從矣。”易系辭下傳雲︰“萬民以濟。”
﹝五﹞ 桓六年左傳雲︰“上思利民,忠也。”說苑建本篇雲︰“賢臣之事君也,苟有可以安國家利民人者,不避其難,不憚其勞,以成其義。” 政理篇雲︰“知為吏者,奉法利民。”
﹝六﹞ 漢書楚元王傳劉向封事雲︰ “賢人在上位,則引其類而聚之于朝。”楚策︰‘甦子曰︰“忠臣之于君也,必進賢人以輔之。”呂氏春秋贊能篇雲︰“功無大乎進賢。”
﹝七﹞ 文子道德篇︰‘老子曰︰“ 居上而民不重,居前而眾不害。”’
﹝八﹞ 皋陶謨。○鐸按︰已見思賢篇。
﹝九﹞ 後漢書劉玄傳︰‘李淑雲︰ “三公上應台宿,九卿下括河海,故天工人其代之。” ’論衡紀妖篇雲︰“天官百二十,與地之王者無以異也。地之王者,官屬備具,法象天官,稟取制度。”桓八年公羊傳疏引春秋說雲︰“立三台以為三公,北斗九星為九卿,二十七大夫內宿部衛之,列八十一紀以為元士,凡百二十官焉。”
﹝一0﹞按後漢時有上司、小司之稱。中論譴交篇雲︰“下及小司,列城墨綬,莫不相商以得人,自矜以下士。”小司,謂官職之卑者。其稱上司者,皆謂司馬。光武改司馬為太尉,故太尉稱上司,見後漢書郎 、劉愷、楊震傳,及後漢紀章帝元和三年。若史弼傳雲︰“承望上司,誣陷良善”,吳佑傳章懷注引陳留耆舊傳雲︰“佑處同僚 無私書之問,上司無箋檄之敬”,則皆以為上官之通稱矣。
﹝一一﹞“輒”疑“孰”。
﹝一二﹞管子法法篇雲︰“明君不以祿爵私所愛,忠臣不誣能以干爵祿。”○鐸按︰誣能,謂本無能而自以為能。荀子君道篇︰“臣不能而誣能,則是臣詐也。”韓非子二柄篇︰“君見好,則群臣誣能。”語皆本于管子。
﹝一三﹞僖廿四年左傳介之推語。
﹝一四﹞○鐸按︰僖二十四年左傳“ 偷”作“貪”。俞樾雲︰‘“貪”讀為“探”。探,取也。“偷”亦“取”也。’劉文淇曰︰‘“偷天”或左氏舊說。’
﹝一五﹞○鐸按︰遏利篇雲︰“盜人必誅,況乃盜天乎?得無受禍焉?”注見彼。
五代建侯,開國成家,傳嗣百世,歷載千數﹝一﹞,皆以能當天官,功加百姓。周公東征,後世追思﹝二﹞,召公甘棠,人不忍伐,﹝三﹞見愛如是,豈欲私害之者哉﹝四﹞?此其後之封君多矣﹝五﹞,或不終身,或不期月,而莫隕墜,其世無者,載莫盈百,是人何也哉﹝六﹞?
﹝一﹞ 注見思賢篇。
﹝二﹞ 詩破斧。
﹝三﹞ 詩甘棠。
﹝四﹞ 史記商君傳集解引新序雲︰ ‘昔周、召施善政,及其死也,後世思之,“蔽芾甘棠 ”之詩是也。嘗舍于樹下,後世思其德,不忍伐其樹,況其身乎?’今新序佚此文。
﹝五﹞ 史記樂書雲︰“封君世闢。 ”
﹝六﹞ “而莫”以下,文有脫誤。按漢書高惠高後文功臣表敘引杜業說雲︰“昔唐以萬國致時雍之政,虞、夏以之多群後饗共己之治。湯法三聖,殷氏太平。周封八百,重繹來賀。成王察牧野之克,顧群後之勤,知其恩結于民心,功光于王府也,故追述先父之志,錄遺老之策,高其位,大其寓。至其沒也,世主嘆其功,無民而不思。所息之樹且猶不伐,況其廟乎?是以燕、齊之祀與周並傳,子繼弟及,歷載不墮。豈無刑闢?繇祖之竭力,故支庶賴焉。跡漢功臣,亦皆割符世爵,受山、河之誓。百余年閑,而襲封者盡,或絕失姓,或乏無主,朽骨孤于墓,苗裔流于道。以往況今,甚可悲傷。”此文自“五代”以下,大d本于彼。 “是何也哉”見勸將篇,此“人”字亦疑衍。○鐸按︰ “莫”下疑脫“不”字。“世無”疑當作“撫世”,語見下文及德化篇。“也”疑當作“在”。
五代之臣,以道事君﹝一﹞,以仁撫世,澤及草木﹝二﹞,兼利外內,普天率土﹝三﹞,莫不被德﹝四﹞,其所安全,真天工也。是以福祚流衍﹝五﹞,本枝百世﹝六﹞。季世之臣﹝七﹞,不思順天,而時主是諛,謂破敵者為忠,多殺者為賢。白起、蒙恬﹝八﹞,秦以為功,天以為賊。息夫、董賢﹝九﹞,主以為忠,天以為盜。此等之儔,雖見貴于時君,然上不順天心,下不得民意﹝一0﹞,故卒泣血號啕,以辱終也﹝一一﹞。易曰︰“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謀大,力少而任重,鮮不及矣﹝一二﹞。”是故德不稱其任,其禍必酷;能不稱其位,其殃必大。
﹝一﹞ 論語。
﹝二﹞ 漢書嚴助傳淮南王上書雲︰ “恩至禽獸,澤及草木。”
﹝三﹞ 後漢書班彪後固傳明堂詩︰ “普天率土,各以其職。”章懷注︰‘詩小雅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普”亦 “溥”也。’
﹝四﹞ 漢書禮樂志︰‘董仲舒雲︰ “德化被四海。”’
﹝五﹞ 漢書敘傳王命論雲︰“福祚流于子孫。”
﹝六﹞ 詩文王。“枝”今作“支” 。莊六年左傳引詩與此同。
﹝七﹞ 昭三年左傳︰‘晏子曰︰“ 此季世也。”’
﹝八﹞ 並見史記。
﹝九﹞ 並見漢書。
﹝一0﹞漢書元後傳︰‘王章雲︰“ 上順天心,下安百姓。”’王莽傳雲︰“承順天心,快百姓意。”
﹝一一﹞易屯上六︰“泣血漣如。” 旅上九︰“旅人先笑後號啕。”淮南子繆稱訓雲︰‘小人在上位,如寢關曝纊,不得須臾寧,故易曰︰“乘馬班如,泣血漣如。”言小人處非其位,不可長也。’
﹝一二﹞易系辭下傳。“少”今本作 “小”,唐石經作“少”。按晉書山濤傳雲︰“德薄位高,力少任重。”後漢書朱馮虞鄭周列傳贊章懷注引易同。荀子儒效篇︰“能小而事大,闢之是猶力之少而任重也。”亦用易語。錢宮詹大昕雲︰‘三國志王修傳注引魏略︰“力少任重。”漢書王莽傳︰“自知德薄位尊,力少任大。”今本“少”作“
小”,惟北宋景佑本是“少”字。 ’○鐸按︰經義述聞二王念孫曰︰‘“少”與“小”形聲皆相似,又涉上句“知小”而誤耳。今本作“
力小”,乃後人依俗本改之。集解引虞注尚未改。又潛夫論及群書治要、顏師古漢書敘傳注引易並作“力少而任重”。明涂禎本鹽鐵論毀學篇︰ “故德薄而位高,力少而任重”,即本系辭傳文,張之象本復改“少”為“小”。’
且夫竊位之人﹝一﹞,天奪其鑒﹝二﹞,神惑其心。是故貧賤之時,雖有鑒明之資﹝三﹞,仁義之志,一旦富貴,則背親捐﹝四﹞舊,喪其本心﹝五﹞。皆疏骨肉而親便闢﹝六﹞,薄知友而厚狗馬﹝七﹞。財貨滿于僕妾﹝八﹞,祿賜盡于猾奴﹝九﹞。寧見朽貫千萬,而不忍賜人一錢;寧積粟腐倉,而不忍貸人一斗﹝一0﹞。人多驕肆,﹝一一﹞負債不償﹝一二﹞,骨肉怨望于家﹝一三﹞,細民謗 于道﹝一四﹞。前人以敗,後爭襲之,誠可傷也。
﹝一﹞ 注見賢難篇。
﹝二﹞ 僖二年左傳雲︰“是天奪之鑒,而益其疾也。”○鐸按︰晉語二作“天奪其鑒”。 “其”猶“之”也。荀子君道篇︰“然而求卿相輔佐,則獨不若是其公也。”韓詩外傳二“其”作“之”,是 “其”與“之”同也。他例詳經傳釋詞卷五、卷九。
﹝三﹞ 王先生雲︰‘“鑒明”當依本傳作“明察”,鑒、察形近而訛。’繼培按︰“鑒” 蓋“賢”之誤,漢書五行志雲︰“人君有賢明之材,畏天威命。”王褒傳雲︰“世必有聖知之君,而後有賢明之臣。”
﹝四﹞ “捐”舊作“損”,據傳改。
﹝五﹞ 孟子雲︰“此之謂失其本心。”
﹝六﹞ 史記伍子胥傳雲︰“疏骨肉之親。”“闢”讀為“嬖”。漢書佞幸傳贊雲︰“咎在親便嬖。”
﹝七﹞ 鹽鐵論散不足篇雲︰“百姓或短褐不完,而犬馬衣文繡。”說苑正諫篇︰‘咎犯曰︰“民有饑色,而馬有粟秩。”’
﹝八﹞ 史記孟嘗君傳雲︰“僕妾余粱肉,而士不厭糟糠。”
﹝九﹞ 漢書貢禹傳雲︰“祿賜愈多,家日以益富。”一切經音義一引三蒼雲︰“猾,黠惡也。”史記貨殖傳雲︰“桀黠奴,人之所患也。”
﹝一0﹞史記平準書雲︰“京師之錢累巨萬,貫朽而不可校。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充溢露積于外,至腐敗而不可食。” 高祖紀雲︰“實不持一錢。”田敬仲世家雲︰“田常復修厘子之政,以大斗出貨,以小斗收。”御覽八百四十“ 一斗”作“一升”。按此文即墨子尚同上篇所雲;“腐 ●余財,不以相分。”
﹝一一﹞管子霸言篇雲;“富而驕肆者復貧。”
﹝一二﹞說文雲︰“償,還也。”“ 債”本書多作“責”,責、債古今字。○鐸按︰漢書宣元六王傳淮陽憲王傳︰“舅張博言負責數百萬,願王為償。”師古注︰“責,謂假貸人財物未償者也。”漢時驕貴多假貸于民,其實勒索也。事亦見三式、斷訟篇。
﹝一三﹞毛詩角弓序雲︰“骨肉相怨。”鄭玄詩箋雲︰“骨肉之親相疏遠,則以親親之望,易以生怨。”按怨、望同義,史記陳余傳︰‘
余怒曰︰“不意君之望臣深也。” ’索隱雲︰“望,怨責也。”○鐸按︰說文︰“●,責望也。”書傳通以“望”為之。漢書文三王傳梁孝王傳︰“上由此怨望于梁王。”景十三王傳江都易王傳︰“ 建恐誅,與其後祝詛上,語怨望。”陳湯傳︰“海內怨望。”“怨望”二字平列。
﹝一四﹞晏子春秋諫下雲︰“不顧細民。”昭元年左傳雲︰“民無謗 。”○鐸按;宣十二年左傳注;“ ,謗也。”“謗 ”亦二字平列。
歷觀前世貴人之用心也,與嬰兒等﹝一﹞。嬰兒有常病,貴臣有常禍﹝二﹞,父母有常失,人君有常過。嬰兒常病,傷飽也;貴臣常禍,傷寵也。父母常失,在不能已于媚子﹝三﹞;人君常過,在不能已于驕臣﹝四﹞。哺乳太多﹝五﹞,則必掣縱而生□﹝六﹞;貴富太盛,則必驕佚而生過﹝七﹞。是故媚子以賊其軀者,非一門也;驕臣用滅其家者,非一世也﹝八﹞。或以背叛橫逆不道﹝九﹞,或以德薄不稱其貴。文昌奠功,司命舉過﹝一0﹞,觀惡深淺,稱罪降罰,或捕格斬首﹝一一﹞,或拉 掣胸﹝一二﹞,掊死深阱﹝一三﹞,餃刀都市﹝一四﹞,僵尸破家,覆宗滅族者,皆無功于民氓者也。而後人貪權冒寵,蓄積無極﹝一五﹞,思登顛隕之台﹝一六﹞,樂循覆車之跡﹝一七﹞,願裨福祚﹝一八﹞,以備員滿貫者﹝一九﹞,何世無之?
﹝一﹞ “與嬰”二字舊空,據程本。釋名釋長幼雲︰“人始生曰嬰兒。胸前曰嬰,抱之嬰前,乳養之也。”
﹝二﹞ “貴臣”程本作“貴人”。按本傳及意林並作“貴臣”,下同。
﹝三﹞ 詩思齊毛傳︰“媚,愛也。 ”
﹝四﹞ 後漢書陳元傳雲︰“人君患在自驕,不患驕臣。”
﹝五﹞ 漢書賈誼傳雲︰“抱哺其子 ”,顏師古注;“哺,□也。”
﹝六﹞ 說文手部︰“□,引縱曰□ 。”ば部︰“瘛,小兒瘛 病也。”戴侗六書故雲︰“ 瘛 謂小兒風驚,乍掣乍縱。掣,搐也;縱則掣而乍舒也。”玉篇雲︰“□,小兒 病。”按素問大奇論雲︰ “□瘛筋攣。”○鐸按︰今謂小兒驚風,漢書藝文志有 瘛方三十卷,即治此病者。
﹝七﹞ 趙策︰公子牟曰︰“貴不與富期而富至,富不與粱肉期而粱肉至,粱肉不與驕奢期而驕奢至,驕奢不與死亡期而死亡至。累世以前,坐此者多矣。”成六年左傳雲︰“國饒則民驕佚。”○鐸按︰史記貨殖傳︰“游媚貴富。”
﹝八﹞ 春秋繁露身之養重于義篇雲︰“忘義而殉利,去理而走邪,以賊其身,而禍其家。 ”“賊軀”猶“賊身”。漢書梅福傳雲︰“漢興以來,社稷三危,呂、霍、上官,皆母後之家也。親親之道,全之為右,當與之賢師良傅,教以忠孝之道。今 尊寵其位,授以魁柄,使之驕逆,至于夷滅,此失親親之大者也。”此文意與彼同。
﹝九﹞ 橫逆不道,即述赦篇所雲“ 大逆不道”也。漢書陳湯傳雲;“不道無正法,以所犯劇易為罪。”大逆,不道之劇者。
﹝一0﹞史記天官書雲︰“斗魁戴匡六星曰文昌宮,四曰司命。”禮記祭法︰“司命”,鄭注︰“司命主督察三命。”疏雲︰‘皇氏雲︰“司命者,文昌宮星。”’白虎通壽命篇雲︰“隨命者,隨行為命,欲使民務仁立義無滔天,滔天則司命舉過,言則用以弊之。”後漢書張衡傳章懷注引春秋佐助期曰︰“司命神名為滅黨,長八尺,小鼻,望羊,多髭,□瘦,通于命運期度。”
﹝一一﹞後漢書劉盆子傳章懷注︰“ 相拒而殺之曰格。”按漢書馮奉世後野王傳︰“池陽令並素行貪污,野王部督郵掾趙都按驗,得其主守盜十金罪,收捕。並不首吏,都格殺。”顏師古注︰“不首吏,謂不伏從收捕也。”
﹝一二﹞莊元年公羊傳︰“y干而殺之”,何休注︰“y,折聲也。”釋文︰‘“y”亦作 “拉”。’釋名釋姿容雲︰“掣,制也。制頓之使順己也。”鹽鐵論散不足篇雲︰“吏捕索掣頓,不以道理。 ”續漢書五行志載梁冀事雲︰“吏卒掣頓,折其要脊。 ”
﹝一三﹞周禮掌囚︰“凡殺人者,踣諸。”鄭注︰“踣,僵尸也。”“掊”與“踣”同。 “阱”傳作“牢”。按“阱”蓋“□”之誤。廣韻雲︰ ‘“□”與“牢”同。’漢碑“太牢”字多作“□”。鹽鐵論褒賢篇雲︰“身在深牢,莫知恤視。”後漢書黨錮傳範滂傳論雲︰“幽深牢,破室族。”○鐸按︰漢書谷永傳︰“又以掖庭獄大為亂阱”,顏注︰“穿地為坑阱以拘系罪人也。”“阱”與“阱”同,今謂地牢也。
﹝一四﹞漢書王嘉傳雲︰“奉職負國,當伏刑都,以示萬眾。”○鐸按︰三式篇︰“其耗亂無狀者,皆餃刀瀝血于市。”餃刀,謂以刀斷 ,猶今俗言“刀嵌頸”也。
﹝一五﹞楚語︰‘斗且廷見令尹子常,歸以語其弟曰︰“令尹問蓄聚積實,如餓豺狼焉,殆必亡者也。”’文十八年左傳雲︰“貪于飲食,冒于貨賄,聚斂積實,不知紀極。”杜注︰‘“冒”亦“貪” 也。’
﹝一六﹞太玄經上次七︰“升于顛台。”
﹝一七﹞新書連語︰‘周諺曰︰“前車覆而後車戒。”’韓詩外傳五雲︰“前車覆而後車不誡,是以後車覆也。”後漢書隗囂傳雲︰“循覆車之軌。”
﹝一八﹞詩采菽雲︰“福祿 之”,毛傳︰“ ,厚也。”“裨”與“ ”同。儀禮覲禮鄭注︰‘“裨”之為言“埤”也。’詩北門毛傳︰“埤,厚也。”
﹝一九﹞史記平原君傳雲︰‘秦之圍邯鄲,趙使平原君求救合縱于楚,約與食客門下二十人偕,得十九人,余無可取者。門下有毛遂者,前自贊于平原君曰︰“願君即以遂備員而行。”’張丞相傳雲︰ “自申屠嘉死之後,丞相皆以列侯繼嗣, 屏 鰨 ┤啾岡倍 選!斃 曜蟠 骸 行謝缸釉唬骸笆辜財涿瘢 雜 涔幔 砷煲病!薄 親鈾盜窒略疲骸 有與悍者鄰,欲賣宅而避之。人曰︰“是其貫將滿也,子姑待之。”答曰︰“吾恐其以我滿貫也。”’○鐸按︰今猶謂數之極限為“滿貫”,古語之遺也。
當呂氏之貴也,太後稱制而專政,祿、產秉事而握權,擅立四王,多封子弟,兼據將相,外內磐結,自以雖湯、武興,五霸作,弗能危也。于是廢仁義而尚威虐,滅禮信而務譎詐。海內怨痛,人欲其亡,故一朝摩滅而莫之哀也﹝一﹞。霍氏之貴,專相幼主,誅滅同僚,廢帝立帝,莫之敢違。禹繼父位,山、雲屏事,諸婿專典禁兵,婚姻本族﹝二﹞。王氏之貴,九侯五將﹝三﹞,朱輪二十三﹝四﹞。太後專政,秉權三世。莽為宰衡,封安漢公,居攝假號,身當南面,卒以篡位,十有余年,自以居之已久,威立恩行,永無禍敗,故遂肆心恣意,私近忘遠,崇聚群小,重賦殫民,以奉無功,動為奸詐, 之經義,迷罔百姓,欺誣天地。自以我密,人莫之知,皇天從上鑒其奸,神明自幽照其態,豈有誤哉﹝五﹞!
﹝一﹞ 事見漢書高後紀。晉語雲︰ “一朝而滅,莫之哀也。”按方言雲︰“摩,滅也。” “摩”與“靡”通。漢書司馬遷傳 雲︰“古者富貴而名摩滅,不可勝紀。”字亦作“糜”,賈山傳雲︰“萬鈞之所壓,無不糜滅者。”
﹝二﹞ 事見漢書霍光傳。“屏”當作“秉”。魏相傳︰‘相奏封事言︰“光死,子復為大將軍,兄子秉樞機,昆弟諸婿據權耍 詒 佟!薄 龐澩 疲骸白鼙 釷隆保 唷氨 隆敝 ゃM蹕壬 疲 ‘“
本族”疑“帝族”。’○鐸按;上文“祿、產秉事”,足證“屏事”之誤。霍光傳︰‘茂陵徐生曰︰“霍氏秉權日久。”’“秉事”即“
秉權”也。“秉權”亦見下文。
﹝三﹞ 漢書王莽傳雲︰“家凡九侯五大司馬。”“五將”即“五大司馬”也。元後傳︰‘ 解光奏︰“曲陽侯根宗重身尊,三世據權,五將秉政。 ”’五行志雲︰“五將世權。”
﹝四﹞ 漢書楚元王傳劉向封事雲︰ “王氏一姓,乘朱輪華轂者二十三人。”
﹝五﹞ 事見漢書王莽傳。按此言呂、霍、王氏事,大d本劉向封事。
夫鳥以山為卑而I巢其上,魚以淵為淺而穿穴其中,卒所以得之者餌也﹝一﹞。貴戚懼家之不吉而聚諸令名﹝二﹞,懼門之不堅而為作鐵樞﹝三﹞,卒其以敗者﹝四﹞,非苦禁忌少﹝五﹞而門樞朽也,常苦崇財貨而行驕僭﹝六﹞,虐百姓而失民心爾。
﹝一﹞ 曾子疾病篇文。大戴禮“I ”作“曾”,“穿”作“蹶”。說苑敬慎篇、談叢篇並作“穿”。○經義述聞十一王念孫曰︰‘“蹶穴”與“ 曾巢”對文。蹶者,穿也。言更于淵中穿土為穴也。廣雅曰︰“●,穿也。”●、蹶通。’○鐸按︰荀子法行篇“I”作“增”,“穿”作“堀”,並字異而義同。
﹝二﹞ 史記秦始皇紀雲︰“阿房宮成,欲更擇令名名之。”“聚”傳作“制”。按“聚” 乃“制”之誤。西京雜記雲︰“初修上林苑,群臣遠方各獻名果異樹,亦有制為美名,以標奇麗。”“制名” 亦一證。
﹝三﹞ 說文雲︰“樞,戶樞也。”
﹝四﹞ 本傳“其”下有“所”字,天中記十五同。○鐸按;本書雖或以“以”為“所以” ,然例以上文,則當作“所以”。
﹝五﹞ 漢書藝文志論陰陽家雲︰“ 拘者為之,則牽于禁忌。”
﹝六﹞ 漢書貢禹傳雲︰“守相崇財利。”王商傳雲︰“王鳳顓權,行多驕僭。”○鐸按︰ “崇”與“叢”同,聚也。上文“崇聚”平列。
孔子曰︰“不患無位,患己不立﹝一﹞。”是故人臣不奉遵禮法,竭精思職﹝二﹞,推誠輔君,效功百姓,下自附于民氓,上承順于天心,而乃欲任其私知,竊君威德,以陵下民,反戾天地,欺誣神明,偷進苟得,以自奉厚;居累卵之危,而圖泰山之安﹝三﹞,為朝露之行﹝四﹞,而思傳世之功﹝五﹞,譬猶始皇之舍德任刑,而欲計一以至于萬也﹝六﹞。豈不惑哉!
﹝一﹞ 論語作“患所以立”。○鐸按︰劉寶楠論語正義謂此所引當是以義增成。
﹝二﹞ 漢書梅福傳雲︰“厲志竭精。”
﹝三﹞ 漢書枚乘傳諫吳王書雲︰“ 必若所欲為,危于 卵,難于上天。變所欲為,易于反掌,安于泰山。”
﹝四﹞ 史記商君傳︰‘趙良曰︰“ 君之危,如朝露。”’
﹝五﹞ 墨子所染篇雲︰“功名傳于後世。”漢書禮樂志郊祀歌雲︰“傳世無疆。”
﹝六﹞ 漢書賈山傳雲︰‘古者聖王作謚,三四十世耳。秦皇帝曰︰“死而以謚法,是父子名號有時相襲也。以一至萬,則世世不相復也。”故死而號曰始皇帝,其次曰二世皇帝者,欲以一至萬也。’
【 譯文】
世上有極其美滿的幸福,又有極其慘痛的災禍。身居最高職位的人,不可以沒有最大的功勞。竊取了君主那至高地位的人,從來沒有不破敗滅亡的;建成了順應天地的偉大功業的人,從來沒有不繁息昌盛的。
帝王所尊敬的是上天,上天所鐘愛的是民眾。現在臣子接受了君主所授予的重要職位,管理上天所鐘愛的民眾,怎麼可以不使民眾安定而得利、使他們受到養育與接濟呢?因此君子擔任了職務就考慮造福民眾,顯貴而身居高位就考慮推薦賢人,功勞還有什麼比這更大的呢?所以身居民眾之上而下面的民眾並不以為是沉重的負擔,身居民眾之前而在後的民眾並不以為有危害。《 尚書》 上說︰“上帝安排的官職,人應當代替上帝來管理。”統治天下的帝王效法上天來設立官職,從三公九卿以下,一直到小司,就不是上天安排的官職嗎?所以英明的君主不敢拿它私自授予寵愛的人,忠誠的臣子不敢為了它而冒充有才能。偷竊別人的錢財,尚且要稱之為賊,何況是竊取上天安排的官職而拿來使自己得利呢?以罪惡的行為侵犯了別人,一定要加以懲罰;何況是冒犯了上天,能沒有災禍嗎?
唐堯、虞舜、夏、商、周這五個朝代所立的諸侯,始創封國建成家邑,傳給子孫上百代,經歷年頭一千多,都是因為他們能勝任上天安排的官職,對民眾作出了貢獻。周公東進征伐,後代追念謳歌;召公呆過的棠梨樹,人們不忍心砍伐。他們受人愛戴就像這樣,哪里還會有想在私下里傷害他們的人呢?他們之後領受封邑的貴族可多啦,有的不能維持到他享盡天年,有的不能呆滿一個月,而不在他生活的朝代敗亡的還沒有過,世襲的年數沒有滿百的,這些人算什麼呢?
唐、虞、夏、商、周這五個朝代的臣子,用正確的政治原則和方法來侍奉君主,用仁德來安撫天下,恩澤施加到草木,使朝廷內外同時得到好處,普天之下、四海之內,無不受到他們的恩惠。他們之所以安穩而得到保全,是因為能勝任上天安排的官職。因此他們的福分流傳漫延,嫡系子孫和庶出子孫都能世襲官位上百代。王朝行將滅亡時期的臣子,不考慮順應上天,而只是阿談逢迎當時的君主,把打敗敵人的稱為忠誠,把殺人多的稱為賢能。白起、蒙恬,秦王認為他們有功,上天卻把他們當作強盜。息夫躬、董賢,君主認為他們忠誠,上天卻把他們當作賊。這樣的一類人,雖然被當時的君主所器重,但向上不順天意,在下不得民J 臼,所以最後有的悲泣、有的號陶大哭,帶著恥辱了結了一生。《 周易》 說︰“功德微薄而地位尊貴,智慧狹小而謀劃遠大,力量缺少而負擔沉重,很少有不遭殃的。”所以功德和他擔任的職務不相稱的人,他的災難一定很厲害;能力和他所處的官位不相當的人,他的禍殃一定很大。
再說竊取官位的人,上天會奪走他的自知之明,神仙會迷惑他的心竅。所以他們貧窮卑賤的時候,雖然有自知之明的資質、追求仁義的志向;但一旦富裕高貴了,就會背離親戚、拋棄故舊,喪失他本來的心腸;毫無例外地疏遠了骨肉至親而去親近君主的寵臣,薄待知心朋友而優待狗、馬;錢財貨物在他的僕人脾女那里也都綽綽有徐,傣祿與賞賜就連狡猾的奴脾也都有份;寧願看見自己家中爛掉的錢索成千上萬,也舍不得賜給別人一個銅錢;寧可囤積了糧食在倉庫中腐爛,也舍不得借給別人一斗;人品也大多變得驕橫放肆,欠了債不還。因而骨肉至親在家中埋怨責怪,微賤的百姓在路上指責怪怨。從前的人因為這種行徑而敗亡,後代的人卻爭著沿襲這種做法,真是可悲啊!
一一觀察前代高貴之人的用心,是和嬰兒相同的。嬰兒有常見的疾病,高貴之臣有常見的禍患;父母有常見的失誤,君主有常見的過錯。嬰兒常見的疾病,是因為吃得太飽而傷害了自己;高貴之臣常見的禍患,是因為得寵而傷害了自己;父母常見的失誤,是在疼愛孩子方面不能控制自己;君主常見的過錯,是在放縱臣子方面不能控制自己。給孩子喂奶太多,孩子就一定會痙攣而患羊癰風;使臣子高貴富裕得太厲害,臣子就一定會驕橫放縱而犯錯誤。所以寵愛孩子以致于傷害了他身體的,並非只發生于一個家庭;放縱臣子以致于毀滅了他家邑的,並非只發生于一個朝代。有的因為背叛朝廷、橫行跋啟、暴虐無道而毀滅,有的因為功德微薄、和他那高貴的地位不相稱而毀滅。文昌神擺出各人的功勞,司命神舉出各人的過錯,觀察其罪惡的大小,根據罪行降下相應的處罰,有的被逮捕、截擊、殺頭,有的被扳斷了肩腳、撕裂了胸脯。在深深的地牢中倒下死了、在城里的集市中被殺頭示眾、使自己身亡家破、使自己宗族覆滅的,都是對民眾毫無功勞的人啊。但是在後人之中,貪圖權勢追求榮耀,積蓄財富沒有個盡頭,一心想登上會使自己跌落的高台,樂意重蹈覆轍,想增加自己的福分以致于濫竿充數、惡貫滿盈的,什麼朝代沒有呢?
當呂家顯貴的時候,呂太後發號施令而獨攬朝政,呂祿、呂產掌管國家大事而手握大權;擅自置立了四個呂姓諸侯王,大肆分封呂氏子弟;同時佔據了將軍、相國的位子,朝廷內外緊密勾結;自以為即使商湯、周武王似的聖明帝王興盛起來,春秋五霸似的強大諸侯再度出現,也不能危害自己;于是拋棄了仁德道義而崇尚威嚴暴虐,滅絕了禮節信用而致力于權變詭詐;弄得國內怨恨,人人希望他們滅亡,所以一下子滅亡了而沒有人哀憐他們。霍光顯貴的時候,獨自一人輔助年幼的昭帝,誅殺滅掉了共事的官員上官萊、桑弘羊等,廢掉昌邑王的帝位而立宣帝,沒有人敢違抗;霍禹繼承了父親霍光的職位,霍山、霍雲掌握大權,各個女婿專門掌管皇宮的衛戍部隊,還使本族和皇家通婚。王家顯貴的時候,九人封侯,五人為大司馬,能乘坐朱輪之車的達官貴人有二十三個;王太後獨攬朝政,在成帝、哀帝、平帝三代都掌握了大權;王莽做宰衡,封為安漢公,處于攝政的地位而使用假皇帝的稱號,身居君位,最後便篡奪了皇帝之位,經過十多年,自以為身居皇位已經很久,威勢已樹立而恩德已流行,永遠不會有災禍敗亡了,所以就隨心所欲、任意妄為,偏愛親近的人而不顧疏遠的人,聚集了一群小人,加重賦稅竭盡民力,用來奉養沒有功勞的家族親信,行動起來就干一些邪惡詭詐的勾當,還假托經書的義理把這些行徑說得有根有據,以此來迷惑蒙騙百姓,欺瞞糊弄天地,自以為自己做得十分周密,別人沒有誰能知道。其實,上天在上邊洞察了他的奸詐,神抵在暗處洞察了他的邪惡,哪會有失誤呢?
鳥以為山嶺太低而在它的上面築巢棲息,魚以為水潭太淺而在它的里面打洞安身,最後之所以被人捕獲,是因為誘餌的緣故啊。皇親國戚怕家中不吉利而為宮室制定了美好的名稱,怕大門不堅固而為它制作了鐵的轉軸,最後他們之所以破敗,並不是被禁忌少與門軸腐爛所困,而常常是被積聚錢財貨物而行為驕橫僧越、虐待百姓而失去民心的罪惡行徑所困罷了。
孔子說︰“不擔憂沒有職位,而擔憂自己無以立身。”所以臣子不奉行禮制遵守法令、竭盡精力考慮本職工作、獻出誠意輔助君主、為百姓效勞立功、在下使自己依附于民眾、向上順從天意,卻竟然想憑自己個人的智慧、竊取君主的刑賞大權來欺侮下面的民眾,違背天地、欺騙神抵、不擇手段地向上爬、不顧一切地謀取私利來使自己傣祿優厚,處在像壘起來的蛋那樣的危險境地卻去謀求泰山似的安穩,做出像早晨的露水那樣很快就會消失滅亡的舉動卻希望立下流傳後代的功業,打個比方,就像秦始皇舍棄德化、使用刑罰而想使秦朝的皇帝從一世一直數到萬世,難道不是迷惑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