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凡為將之道,要在甘苦共眾。如遇危險之地,不可舍眾而自全,不可臨難而苟免,護衛周旋,同其生死。如此,則三軍之士,豈忘已哉?法曰︰見危難,毋忘其眾。
魏,曹操征孫權還,張遼、樂進、李典將七十余萬屯合肥。操征張魯,教與護軍薛悌書,題其函曰︰“敵至乃發。”俄而,權帥眾圍合肥,乃發此教曰︰“若孫權至,張、李將軍出戰,樂將軍守城護軍,勿與戰。”諸將皆疑。遼曰︰“公遠征在外,及敵至此,破我必矣,是以指教︰及其未合,逆擊之,折其盛勢,以安眾心,然後可守也。勝負之機,在此一舉,諸君何疑。”李典意與遼同。于是,遼夜募敢從死士得八百人。椎牛享士,明日大戰。平旦,遼披甲出戰,先登陷陣,殺賊數十人,斬二大將,呼自名沖陣至權麾下,權大驚。眾未知所以,走登高,權以長戟自守。遼叱權下,權不敢動。乃聚兵圍遼數重,遼左右突圍,直前急擊,圍解,遼將麾下數十人得出。余眾呼號曰︰“將軍其舍我耶?”遼復入圍,援出余眾,權軍無敢當者。自旦至日中,吳人奪氣。遼修守備,眾乃安心悅服。權攻合肥。旬日,城不得下,乃退。遼帥將追擊,幾獲權。
【譯文】
將帥率兵的方法,最重要的是能和部眾同甘苦。如果處在危險境地時,不要丟掉部眾而只顧保全自己,不能面臨危難而苟且偷生;要周旋保護部下,與他們同生共死。如果能這樣,全軍的官兵,又怎能忘記將領呢?兵法說︰遇到危難,不要忘記部眾。
三國時,魏曹操征伐孫權回歸,張遼、樂進、李典三人帶70 余萬兵駐扎在合肥。曹操要去征討張魯,臨行前交給護軍薛悌一封信,封面上題著︰“敵人到時再看。”不久,孫權率部眾圍攻合肥,張遼等才打開信。只見上面寫著︰“如果孫權來了,張、李將軍出戰,樂將軍守城保護軍營,不要出戰。”諸將都疑惑不解。張遼說︰“曹公在外遠征,考慮到敵軍到這里來會打敗我們,所以指教我們︰在兩軍沒有接觸前,就迎面攻擊他,挫敗他的銳氣,以安定我軍心。然後才可以防守,勝負之機,全在此舉,各位又有什麼不理解呢?”李典的意思也和張遼相同。于是張遼連夜選擇敢死之士,共800 人,殺牛慰勞他們,準備第二天大戰。第二天一早,張遼披甲出戰,率先沖入敵皺,殺死幾十個敵人,斬敵兩員大將,大聲呼喊著自己的名子,在敵人陣營中橫沖直撞,直至孫權的指揮旗下。孫權大驚,部將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就紛紛登山逃跑。孫權用長就自衛。張遼大聲呵叱孫權,孫權嚇得不敢行動。吳軍聚兵把張遼包圍了幾圈。他右沖左突,一直向前猛攻,終于沖破了包圍圈,張遼率部下幾十人得以沖出,其眾部眾大聲呼喊說︰“難道將軍要丟掉我們嗎?”張遼又殺入重圍,救出其余部眾,孫權軍隊沒有人敢阻擋。從早晨殺到中午,吳軍的銳氣被奪盡。回城後張遼又加緊防備,部眾官兵心悅誠服。孫權攻合肥,十天還沒攻下,便撤退。張遼帶兵追擊,差一點捉住了孫權。
【簡析】
孔子說︰“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償從。”(《論語•子路》)意思是說︰“領導者為人表率,即使他不下命令,群眾也會學著他的樣子做;領導者行為不正,即使他下了命令,下面也不服從。”
在戰場上更是如此。尉繚子也曾說過︰“指揮作戰的將領,必須把自己的模範行為作為激勵、教育部下的根本措施。這樣做了,他指揮部隊就像心髒使用四肢一樣運用自如。”
何謂“其身正”?平時,將帥帶兵,在起居飲食上要和士兵打成一片,愛護士兵,尊重士兵,與士兵同甘共苦。軍井沒有挖成,將帥不說口渴;軍帳沒有搭好,將帥不說勞累;軍灶沒有做好飯,將帥不說饑餓。冬天不穿皮衣,夏天不用扇子,雨天不打傘,這是做將帥應有的禮法。這樣,做將帥的與士卒同寒暑、勞苦、饑炮,三軍之眾必然士氣高漲,听到進軍的鼓聲就歡欣鼓舞,听到退軍的金聲就心中憤怒。攻敵高城深池時,盡管敵人的箭石如雨,但士卒都能爭先登城,與敵肉搏。他們並不是喜歡死且樂于受傷,而是因為將領能體諒他們的寒暑饑飽,並對他們的勞苦能做出公正的評斷。
“其身正”,在危難時刻,不僅要甘苦與共,還要身先士卒。當失敗之勢已成,吏卒恐懼畏敵,這時只要將帥奮勇當先,眾人就會變得勇敢並為其所用。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我們既需要用綱領、宣言、決議,來啟發、 組織、調動群眾,也需要領導者以自身的言行起示範、導向作用,以取得人民的充分信賴,上下一心主促進這些綱領、決議所規定目標的實現。
眾所周知,管理者身居一個團體的重要位置,眾人的眼里,他是群體利益、規範的代表。群體成員總是將其上司的行為作為效仿的對象。因此管理者自身的行為怎樣,對一個組織的影響甚大。正如英國著名管理學家福爾克指出的那樣,“有什麼樣的管理人員,就會有什麼樣的公司”。平庸的戰略可能會因為具有駕馭能力、有才華、干勁強、言行一致、恪職盡責的領導者的引導有方而獲得成功;完美的戰略卻會因領導人自身行為的誤導,以致組織內各個成員僅僅是消極地行動,而遭失敗。
一位高明的管理者,既重視言教,更重視身教。所謂權威,就是權力與威信的結合。在權利既定的條件下,就應下決心靠自己的行動和政績去樹立威信,密切干群關系,使群眾產生信任感、親切感,進而把精神變成巨大的物質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