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文正夢登高山◇
湯文正公斌于官左春坊左庶子時,夜夢登高山,已陟其半,忽一人自後越之,先登。文正鼓勇繼之,遂至山巔。有一室,空無所有,惟壁懸《麻姑仙壇記》,既覺,不知所謂。康熙癸亥臘月,閣學出缺,特用右坊王庶子鴻緒。甲子二月,閣學復出缺,文正遂繼擢。子官日,適某督撫疏內有蔡姓名經者,宛平王文靖公熙笑雲︰“蔡京,宋奸臣,胡同其音。”高陽李文勤公 曰︰“此《麻姑仙壇記》中所雲蔡京耳。”文正聞之悚然。
◆陸淳夫夢易名◇
陸祖禹,字淳夫,年十八,為諸生,旋以餼滿邀歲薦。康熙庚午,主司已取中,欲魁其經,以姓名稍涉嫌疑,抑置副榜。先是,淳夫嘗夢人告之曰︰“易而名,則得中式。”至是,夢果驗。
◆陸清獻夢楊忠愍◇
康熙時,平湖陸清獻公隴其罷嘉定令,里居。一日,坐書室,似夢非夢,見責衣二隸持刺相邀,視之,乃明楊忠愍公繼盛帖也,大驚而醒。頃之,假寐,神魂飄蕩,見二隸在前引路,至一處,宮殿巍奐。隸入稟,忠愍出,肅入,分賓主禮坐定。忠愍極贊清獻之居官清正。茶罷,忠愍忽雲︰“有嘉定治民張某,訟公枉法受銀十二兩,請公對簿。”清獻即起立,隸引至法堂。頃之,忠愍升殿,喝隸拘張某至。張堅稱老爺在任,曾受民銀十二兩,清獻辯為無。張雲︰“康熙某年,兒子援例求老爺出結,某引兒子拜門生,送二杯二緞,用銀十二兩。”清獻雲︰“杯緞有之,乃贄也,何得雲贓?”忠愍乃謂清獻雲︰“朝廷尚收其俊秀捐銀,知縣自應出結。雖雲贄禮,亦不為贓。公以銀兩送還,此案便結。”清獻允之。忠愍乃起,揖之曰︰“公清廉正直,為人所擠,上帝憫之,此位不久屬公矣。”命二隸仍送之還。清獻醒,為人道其事。不 年,果卒。
◆蔣退庵夢羅漢◇
康熙癸酉冬十一月,金壇蔣退庵上舍進夢登樓梯之半,力竭,而暗中有人挈之。既上,見月明如晝,左右皆佛像。母孫宜人素衣挾蒲團立,見之,詫曰︰“兒何為來此?”佛前兩羅漢侍,拜其左。右以手招之曰︰“彼粥飯僧耳,何足為汝師!”乃拜其右,禱曰︰“某半生落拓。”禱未竟,忽旁一人答曰︰“五載為郎。”退庵默思曰︰“我未為郎也。”復自續一語雲︰“萬事在心。”羅漢乃命檢一蒲團,隨宜人去。既寤,意忽忽不懌,作佛前自懺詩五章。十二月二十五日赴友人宴,暮歸,與同寓友飲酒甚歡,賦詩數首。漏三下就寢,忽嘔穢,不能語,黎明,卒矣。
◆胡任輿夢人授詩◇
康熙辛酉,朱竹檢討主試江南,領解者為胡任輿。胡嘗夢一人授以詩,有“手弄雙丸小天下”之句,而久困公交車。至甲戌會試,題為“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章。試後,謁其房師趙恆夫于寄園,恆夫曰︰“子必大魁也。”及廷對,果第一。
◆鄭集闈中得夢◇
蘭溪鄭孝廉集有舊疾,康熙戊子,入闈復發,倦甚,夢中聞人語雲︰“子中式,須待一千五百年。”醒而大恚。明早,得《孟子》題,乃“由堯舜至于湯”三節也。大喜,揮毫如意,是科遂與鄉薦。
◆徐文穆夢抉目◇
錢塘徐文穆公本少祈夢于西湖之于墳,見于忠肅命武士抉其一目,懸之柱石,遂驚寤。後入相,方悟“目”配“木”,乃“相”字也。
◆閔夏聲夢其父◇
閔夏聲大令望為孝廉瑋之子,屢躓小試。瑋歿後,已無意科舉矣。康熙癸巳春,忽夢瑋告曰︰“爾今科當中。某題文字三篇,不可不熟讀也。”覺而異之。即檢書篋,果得瑋遺稿,遂日夕誦之。屆期,借範某監照錄科,是秋竟捷,選浙之富陽令。時又值鄉舉,調入簾。閔自思此事久廢,恐屈人才,乃請同里名士朱東村飾為僕從入,代閱卷。主考喜閔卷不妄薦。榜發,惟閔房得人最盛,元卷亦出其房。揭曉後,新貴謝師,閔備述所以,令與朱相見。
◆王企靖夢至一湖◇
雄縣王少司寇企靖嘗夢月夜至一湖,四岸皆若琉璃所築,中亙獨木橋,橋上立一少年,朗吟一律雲︰“若要西歸亦不難,何須抵死夢邯鄲。休夸肘後黃金印,試認囊中白雪丹。五嶺風煙迷去就,三吳羽檄報平安。波濤轉眼琉璃界,只許今宵月下看。”時康熙丁酉九月朔也。
◆李文貞夢神贈詩◇
李文貞公光地未貴時,祈夢于九龍灘廟神,贈詩一聯雲︰“富貴無心想,功名兩不成。”意頗惡之。後中康熙戊戌進士,而大拜,方知“戊戌”兩字,皆似“成”而非“成”,“想”字去“心”,恰成“相”字。
◆錢禹侯夢人贈兒◇
仁和錢禹侯,名世英, 沙方伯琦之祖也。嘗載米十余艘過巢湖,已泊矣,而大風起,湖中他客舟盡覆。禹侯募人拯一生者,予米十石,一死者,予五石。聞者皆踴躍,全活無算,而舟中米為之空。一日,鄰婦劉氏夢有大官張軒蓋,抱一兒,傳呼入室,曰︰“誤矣,尚在左壁。”人喧馬騰,爭往錢氏屋。及旦,婦來告夢異,語未竟而嶼沙生。
◆範浣浦夢齊第五◇
雍正癸卯,世宗登極,連開鄉會恩科。先一歲,範浣浦咸夢見泥金捷報,有“齊第五”三字。及鄉試,題乃“子華使于齊”一節;會試,乃“道之以德,齊之以禮”一節,皆“齊”字在第五也。遂聯捷入翰林。
◆香虞臣夢賈似道侍女◇
香虞臣都護格曾任杭州瓖白旗協領,署在畚箕兜,相傳為賈似道別墅。一日,午睡,見一女子跪榻前,呼大人曰︰“妾乃故宋賈平章侍女梅姬也,久淹于此,如見憐,乞焚楮帛,呼賤名,送出涌金門外,始得逍遙自在,感德莫名。今大人將遠行,故敢昧瀆。”揮之不去,遂覺。虞臣不信,夜復夢如故,遂依言送之。旋擢廣州副都統。
◆顧俠君選元詩有夢◇
長洲顧俠君,名嗣立。康熙壬辰進士,授翰林院庶吉士,築堂于宅之北,閭邱坊之南。壘石為山,望之平遠也;捎溝為池,即之蘊淪也。登者免攀陟之勞,居者無塵&~GGIT;之患。于是插架以儲書,叉竿以立畫,置酒以娛賓客,極朋友昆弟之樂。暇取元一代之詩甄綜之,得百家焉,業布之通都矣,俠君乃夢有客愉愉,有客瞿瞿,一一十十,容色則殊,或a而拜,或立而盱。覺而曰︰“是其為元人之徒歟?將林有遺材而淵有遺珠歟?”乃借鈔于藏書者,復得百家焉。未已也,博觀乎書畫,旁搜乎碑碣,真文梵夾,靡勿考稽,又不下百家,而元人之詩乃大備矣。
◆康康山夢童子授如意◇
乾隆時,杭州北郭有康康山者,名燾,讀書勵行,以孝聞,絕意進取。畫人物山水,皆師法元人。年三十,禱于于忠肅公祠,夢童子授一如意,背篆“石舟”二字而寤,遂更字石舟焉。後館廣陵巨室,遇黃山老僧,熟視康山久,叩姓名,神色愕眙。康山詰之再,則曰︰“曩有石舟禪師,視予年齒較長,工詩善畫,結茅黃山蓮蕊峰下,有石如舟形,師因以自號,化去幾四十年矣。先生狀貌酷似,字又同,得毋前生為吾石舟師乎?”又問康山生年月日,則石舟涅盤之日也。相與嗟異。所夢至是乃驗,因灑然有出世之想。黃山僧別去,康山攜瓢笠親訪其處。土人導之往,指所謂石舟者,語良是。佛龕久毀,無有知石舟師名字者。向所識之黃山僧,不可蹤跡矣。康山凡三至,無所遇,倦而歸,遂終老于北郭。
◆陳魯齋夢人贈句◇
乾隆時,錢塘陳魯齋太守士 出守瑞州,將啟行,夢人贈句雲︰“路回碧落三千里,筆瀉銀河十二時。”醒而不解。抵瑞州,則郡廨後有碧落山,而京師距江右正三千里;是年太歲在亥,十二時,亥也,旋卒于官。
◆姚氏二女見夢于其兄◇
鄞縣民姚精者,為叛夷所殺,掠其二女。二女見夢于其兄,當以明日自沈江中,喪後日當至,可候之。果如所夢,得二女之尸于水。
◆童二樹夢道士◇
山陰童二樹布衣鈺,晚年以與修《甘泉縣志》,客死揚州。初,二樹少時嘗臥病,夢一道士相招,卻之,乃去。及病于甘泉志館,則夢其人又來,為著五銖衣,牽白鶴,使騎之。及寤,遂自知病不可愈矣,然猶強起畫梅,未就而卒。
◆全謝山夢陸茶塢◇
全謝山之交陸茶塢也,馬O谷為之介,一見即傾倒。茶塢嘗曰︰“謝山無終老山林之理。”謝山游嶺外,一病幾死,病中夢過茶塢之水木明瑟園,與之坐紫藤花下,啜蓴羹。茶塢復以酒嬲之飲,謝山曰︰“此伏波曳足壺頭時,不復與君抗也。”醒而異之,以為僥幸生還,一踐此景,而茶塢乃竟先謝山而卒。
◆齊息園有三夢◇
齊息園平生不多作夢,每夢則必有異。
一,應鄉舉時,嘗游西湖,至于忠肅祠,倦而憩于廊下,見若有隸役者,執刺相迓,遂入中庭。忠肅出位揖之,使就賓位。有頃,忽謂之曰︰“爾之事在我,我之事在爾。”息園因請曰︰“公在明景泰時,專听獨任,千載無兩,而易儲之事,默不一諫,何也?”忠肅曰︰“耿耿此心,淹沒數百載,微子問,余固將有言。子他日第詳檢皇史k,便知我心跡耳。”言訖而寤。及乾隆丙辰入翰林,修《明史》綱目,英、代兩宗之事,實任纂述,因請開皇史k,盡取諸書疏閱之。乃著《易儲十論》,以暴忠肅之冤。
一,在上書房時,一日,面忽發赤,如中酒狀。其夜,夢游天台,與司馬承禎談玄甚久,寤而不知其所謂。越三日,暮,出禁門,馬逸不止,顛焉,腦裂而殞,賴蒙古太醫治之,始得甦。既思夢中遇承禎之地,乃墜馬坡也。
一,乾隆丁丑春,將赴杭,渡江之夕,夢至天竺,觀音大士遣侍者乞題額,口佔二語應之。覺而猶記其辭,書之,藏諸篋。既至萬松嶺,將軍富德來謁,曰︰“余有求于先生,其許我乎?”息園曰︰“諾。”富曰︰“某一子,疾甚劇,家人禱于天竺,始得生。今將往祭,諸物備矣,獨缺聯句,願得先生之筆以為重。”息園遂取所藏者示之,富大驚愕。自是每晤,必致敬禮,稱為老佛焉。
◆梁文定解夢◇
會稽梁文定公國治病篤時,夢至一處,宮殿巍峨,坐客皆不識。談久,忽思吸煙,苦無火,或指一殿曰︰“此中有火。”中坐一神招文定曰︰“且緩吸煙,我有一聯,君對之。”因書“三代之英汝繼泰”七字。文定驚而醒,召諸門生來視病,為解之,皆辭不能。良久曰︰“我不起矣。‘三’者,三中堂寶也;‘英’者,英中堂廉也;‘泰’者,伍中堂彌泰也。三人官與我同而俱死矣,我其繼之乎?速辦後事可也。”越三日而果薨。
◆錢文敏夢墨兩丸◇
武進錢文敏公維城,嘗于乾隆戊午應順天鄉試,至都,場前夢至正陽門外,見一人貌岸然,支布帳,陳墨若干于其下。先有一髯買墨,文敏亦就而買之。售墨者熟視文敏,予墨兩丸,繼予髯一丸,遂醒。後謁座主孫文定公嘉淦,則儼然售墨者也。次一同年來謁,則髯至焉,是為無錫李時乘。蓋墨兩丸者,兩榜,李則以一榜終于東平州牧也。
◆錢文敏夢天榜◇
錢文敏公初名辛來,以其尊人夢辛棄疾而生故也。改名後,乃字幼安,號稼軒,以識其夢。乾隆乙丑春闈前四月,夢行天榜,狀元為李某,己為探花,榜眼不著姓名。後榜發,文敏果為狀元,官至刑部左侍郎,贈尚書,而李某則在二甲,以知縣用。
◆錢文敏夢哀哀哀◇
錢文敏公以少司寇丁艱歸,夢見一大碑上書“哀哀哀”三字,心甚惡之,語其弟竹初明府。竹初曰︰“三口為品,兄將來當著一品衣耳。”未幾卒,詔贈尚書餃,賜葬立碑,其夢乃驗。
◆周立五夢易頭◇
宜興儲同人,名欣。崇拜周立五備至,謂其德足以敦天下之鄙,其學足以正天下之 ,其文章足以起天下之衰。立五,名啟Q,亦宜興人。弱冠時顴未高,兩頤逼而禿,面有槁色,鄉人笑之曰︰“此黃冠相耳。”立五若勿聞也。年三十二,猶困童子試,偕其父旅荊南,宿南城外倉橋側,夢中見一雉冠絳衣人,右手操刀,左手提一人頭,須髯如戟,至榻前易頭去,以手所提頭函其頸。大驚,持父足疾呼。及舉手摩之,頭如故,凜凜者累日。未幾,顴漸高,兩頤骨漸豐,須 然日益長。越年余,又夢一白須老者,冠緇冠,執長尾麈,隨一金甲人,語曰︰“吾來易而腹。”語訖,金甲人抽所佩刀啟其腹,出其髒腑,滌而復納之。既納,以方竹笠覆于腹,復取釘椎釘四角,而夢中聞響聲丁丁,竊怪其無痛也。釘畢,白須老者揮麈拂而祝曰︰“清虛似鏡,原本無塵。”忽釘與笠豁然有聲,遂寤。自是文學日進,歷試兩闈皆獲售,官至侍講學士。
◆夢于忠肅示字◇
有三人祈夢于于忠肅祠,兩人無夢,一人夢忠肅謂曰︰“涼往觀外照牆,則知之。”其人醒,告二人。二人爐其有夢,偽溲焉者,即于夜間取筆,向牆上書“不中”二字。天尚未明,寫“不”字不堪連接。次晨,三人同往視之,乃“一個中”三字,果得夢者中矣。
◆周某夢于忠肅◇
宜興周某,少時至于忠肅祠祈夢,夜夢一皂隸來摸其臀,與之狎,憤怒,大叫而醒。以為忠肅不能御下,何足敬也,遍告親友。後成進士,選湖南龍陽縣令,十余年,卒于任所。
◆陳某夢于忠肅◇
海寧秀才陳某嘗祈夢于于忠肅祠,夢忠肅開正門延之。陳逡巡,忠肅曰︰“汝異日為我門生,例宜正門入。”坐未定,侍者啟湯溪縣城隍稟見,即見一神峨冠來,忠肅命陳與抗禮,曰︰“渠屬吏,汝門生,汝宜上坐。”陳皇恐而坐。聞城隍神與忠肅語甚細,不可辨,但聞“死在廣西,中在湯溪,南山頑石,一活萬年”十六字。城隍神告退,忠肅命陳送之至門,城隍曰︰“向與于公之言,君頗聞乎?”曰︰“但聞十六字。”神曰︰“志之,異日當有驗也。”入見忠肅,言亦如之。驚而醒,以夢語人,咸莫解其故。
陳家貧,其表弟李實選廣西某府通判,欲與偕,陳不可,曰︰“夢中神言死在廣西,若同行,恐不祥。”通判解之曰︰“神言始在廣西,乃始終之始,非死生之死也。若既死在廣西矣,又安得中在湯溪乎?”陳以為然,偕至廣西。通判署有西廂房,封鎖甚秘,人莫敢開。陳開之,中有園亭花石,遂移榻焉,月余無恙。中秋,在園酣飲而醉,歌曰︰“月明如水照樓台。”聞空中有人拊掌笑曰︰“月明如水浸樓台。易‘照’字,更不佳?”陳大駭。仰視之,有一老翁,白藤帽,葛衣,坐梧桐枝上。陳悸,急趨臥室。翁下地,以手持之,曰︰“無怖,世有風雅之鬼如我者乎?”問翁何神,曰︰“勿言,吾且與汝論詩。”陳見其須眉古樸,不異常人,意漸解。入室,互相唱和。翁所作字皆蝌蚪形,不能盡識。問之,曰︰“吾少年時俗尚此種筆畫,今頗欲以楷法易之。緣手熟,一時未能驟改。”所雲少年時,乃媧皇前也。自此每夜輒來,情甚狎。通判之僮常見陳持杯向空處對飲,急白通判。通判亦覺陳神氣恍惚,責曰︰“汝染邪氣,恐死在廣西之言驗矣。”陳大悟,與通判謀,歸家避之。甫登舟,翁先在,旁人莫見也。經江西,翁謂之曰︰“明日將入浙境,吾與汝緣盡矣,不得不傾吐一言。吾修道一萬年,未成正果,以少檀香三千斤刻一元女像耳,今向汝乞之,否則將借汝之心肺。”陳大驚,問翁修何道,曰︰“斤車大道。”陳悟“斤車”二字,合成一“斬”字,愈駭,曰︰“俟歸家商之。”同至海寧,告其親友,皆曰︰“忠肅所謂南山頑石者,得毋此怪耶?”次日,翁至,陳曰︰“翁家可住南山乎?”翁變色罵曰︰“此非汝所能言,必有惡人教汝。”陳以其語語友,友曰︰“然則曳之入忠肅祠可也。”如其言。將至,翁失色反走。陳兩手挾持之,強掖以入。翁長嘯一聲,沖天去,自此怪遂絕。後陳冒籍湯溪,竟成進士,會試之房師乃狀元于振也。
◆趙笠亭夢于忠肅◇
趙笠亭祈夢于于忠肅祠,夢見忠肅憑幾坐,幾燃燭二枝,上有綠字,書“冠冕通南極,文章列上台”二句,以為大吉兆。後竟以疾亡。將殯,其門人相率臨奠,設筵告祭,筵前燭二枝,綠字所書即此二句。
◆張文和夢其父◇
乾隆丙辰正月元日,大學士張文和公廷玉夢其父文端公英獨坐室中,手持一卷。文和問爺看何書,曰︰“新科狀元錄。”問狀元何名,舉左手示文和,文端曰︰“汝來此,吾告汝。”文和至左,曰︰“汝已知之矣,何必多言。”文和驚醒,卒不解。及殿試揭曉,則狀元為金德瑛,蓋移“玉”字至“英”字之左,驗矣。
◆梁兆榜甲名定于夢中◇
廣東梁觀察兆榜有族叔素奉佛,其妻方娠,夢觀音大士語之雲︰“汝生子可名兆榜,將來為三甲第八名進士。”驚醒,果生一男,夫婦甚喜,以兆榜名之,即為之捐監,以待入場。及年長,頑蠢異常,不能識字,留監照無用,乃以與族佷,使下場,即觀察也,果于乾隆庚午、辛未連捷。
觀察會試出侍郎雙某門。將殿試,雙欲為送表聯于讀卷官,觀察辭曰︰“門生先有夢兆,已定為三甲第八名進士,殿試前列,似難以人謀也。”雙不信。及殿試榜發,則二甲六十八名,雙愈笑其誕,觀察亦疑夢之不足憑矣。是科進呈十卷,第一名為某相國之子,上改拔杭州吳鴻為狀元。嫌二甲八十名太多,命分二十卷置三甲,于是觀察仍為三甲第八名進士。雙嘆曰︰“《易》稱‘聖人先天而天不違’,斯言信矣。”
◆王介眉夢陳壽◇
錢塘王介眉侍講延嘗夢至一室,有一叟,身短發白,坐于榻。一人頎而黑,揖而語曰︰“余陳壽也,黜劉帝魏,遂貽口實。”指榻上人曰︰“賴彥威先生以《漢晉春秋》正之。汝為先生後身,勉而成之,毋廢乃業。”時介眉方撰編年紀事一書也。因有紀夢詩雲︰“慚無《漢晉春秋》筆,敢道前身是彥威。”即指此事。及書成,乃名之曰《補通鑒紀事本末》。
◆鮑倚雲夢為人作書賦詩◇
鮑倚雲生平屢有夢,乾隆甲戌之早春,病中夢為人書榜聯,中有“文章麗奠笙鐘日”之句。放筆作大字,紙盡,落“日”字。四月初五夜,夢至一顯者家,飛樓邃宇,丹碧隱現,賓客多海內知名士,華筵高會,燈月交輝。主人出吳綾數尺,命作詩。鮑成七言長歌二十余韻,中有“面隔桃花人外嬌,畫衣舞破春風媚”二語,為座客所稱賞。頃之,有女郎含羞來謝,意態嫻婉,至可念也。
◆薩載夢判兩囚◇
乾隆丙子,甦州府前石碑忽倒,觀者如堵。蓋兩童拋球,誤出碑上,一童爬取,碑倒,一壓死,一折左腿,老婦負之歸。時甦守薩載公出,回署知其事,傳書役謂之曰︰“昨夜本府夢上官委余用朱筆判兩囚罪,一囚判‘斬’字,再判一囚,有老婦再四哀求,乃判減等。茲聞老婦負之歸,則與夢悉符矣。”此童滕姓,乃疳藥之裔。及壯,恣行不法,人呼之曰海鬼。以母控忤逆發遣,適合減等之意。薩後官至江督。
◆吳香亭夢金牌◇
吳香亭玉綸中乾隆辛巳進士。先于戊寅除夕,夢灶神引至一處,列坐十神,而九神起立,開鐵櫃,示以金牌,中有古篆二十余字可辨。送吳登舟,岸上鳴金伐鼓,見波濤洶涌中,一蛇緣楫而上,一蛇從空而降。寤,以告其兄玉衡。玉衡謂其必中,意謂蛇者巳也,金屬羊,其歲適萬壽開科,乃取金牌中字改名玉綸。辛巳,遂報捷。
◆崔鳳集夢草橋◇
乾隆庚辰,寧河崔鳳集將赴鄉試,祈夢,夢見一詩,有“功名 在草橋頭”句。醒而不解。及啟程,行至草橋,時方演《紅梨記》趙解元故事,是科果領解。
◆紀文達夢遞文書◇
紀文達公昀謫戍塞外,見兵役遞文書,而翌日對人言︰“夢中遞文書,恐誤時刻,鞭馬狂奔,今日髀肉尚痛。”眾皆粲然。文達作詩雲︰“一笑揮鞭馬似飛,夢中馳去夢中歸。人生事事無痕過,蕉鹿何須問是非。”
◆周玉井夢入雲棲丈室◇
周蓮,號玉井,海寧人,乾隆乙酉舉人,官中書。嘗夢入雲棲丈室,見壞衣斷拂之老僧數百,皆在室中,惟一座尚虛,中有一人顧之曰︰“後四十年,君當來此。”遂寤。歿後,有以其時考之者,良合。
◆德某夢子中解元◇
乾隆癸卯江西鄉試,首題為“學而優則仕”一節。周力堂制軍之文甚古奧,房考張某苦不能句讀,怒而批抹之,黜之矣。至夕,歸寢,張忽囈語不止,自披其頰曰︰“如此佳文,而汝不知,尚忝然作房考乎?”因自罵自擊不止。僕以為中風,急請眾房考來檢視。得所抹周卷,讀之,俱不甚解,乃曰︰“試薦之。”正主考為禮部侍郎任蘭枝,閱而驚曰︰“此奇文,通場所無,可冠多士。”副主考德某閱文而倦,假寐于幾。伺其醒,告之,德問何字號,任曰︰“男字第三號。”德曰︰“不必閱文,竟定為解元可也。”任問故,曰︰“我寢方酣,忽見金甲神向我賀,曰︰‘汝第三兒子中解元矣。’今得男字三號之卷,非其驗耶?”言畢,閱文,亦大加嘆賞,遂定為第一。
◆程在山夢古衣冠◇
吳縣程在山有逸園在西磧山下,居二十余載矣。晚年嘗夢古衣冠者相訪,自言為昆山城隍,任滿將去,欲薦君自代。既醒,笑以語家人。已而自悔失言,謂妖夢不足憑,誡勿妄傳。久之,眾亦忘矣。迨疾革,處分後事畢,將瞑,忽張目曰︰“吾此時魂魄已離身矣,所見仍為山中風景,固無章服加身,亦無鬼役相迓,可知吾未嘗為冥官,爾等勿為吾之前夢所惑也。”乃一笑而逝。
◆羅兩峰夢入花之寺◇
羅 夫,名聘,號兩峰。好游,足跡半天下,所至輒與其賢豪長者相結合。又好釋氏書,通禪理。嘗夢入一寺,榜曰花之寺, 前生即其主僧,後遂號花之寺僧,且鐫印識之。
◆龔定庵夢龍首人身◇
龔孝拱為定庵子,生而有異征,相傳為嘉興三塔寺前之潭中毒龍降世。寺未建時,潭廣袤可百畝,歲溺人無算。有高僧過其處,設壇誦經三日,潭水無風而浪,夜見夢于僧,曰︰“大師何故見苦?”僧言︰“汝害人多,吾當為民除害。”再四哀求,則雲︰“汝能使潭水立涸,吾可建寺其上,導汝皈依佛法。”龍頷之而去。翌日,大風晝晦,塵沙蔽目,潭水果涸。僧乃募建此寺,門內塑韋馱像,狀猙獰可怖,即龍也。
定庵夫人何氏嘗入寺求子,初入寺,見韋馱向身直撲,驚踣于地,後遂有孕。定庵客揚州,亦夢一男子龍首人身,排闥而入。燭之,無所見。未幾,得家書,報生一子。其墮地時,啼聲甚厲。有皮蒙其面,揭之,始見眉目。生數日,有一僧叩門求見,家人不可,僧曰︰“抱新公子出,吾有語語之。否則吾將盜之去,如聶隱娘故事。”老僕白主母,謂此僧欲一視公子,非惡意,盍抱以出示。及見,僧與之耳語,雲︰“生非其時,出非其地,可憐可憐。異日慎勿游三塔寺可也。”語畢,掉臂而去。
◆佛行方夢神促之起◇
佛行方,名智,杭州之滿洲駐防也,由協頌遷成都副都統。乾隆戊申,征廓爾喀,調駐藏大臣。嘉慶丙辰,調哈密吐魯番辦事大臣。以老告休,回杭,年八十余矣。先是,鞔鼓橋下有一小神堂,行方奉差,清曉過之,倦而熟睡,夢神促醒之。及貴,因創建為香火院。
◆張古余監試得夢◇
徐少鶴侍郎少負博洽名,作文喜用僻書難字。嘉慶甲子舉于鄉,題為“謹權量”四句,文中所用之字,讀者多結舌不能下。相傳是科內監試張古余太守于第二場夢神告之曰︰“此卷所用者,乃《爾雅》注疏,君記之。”既醒,自笑以為監試官向不閱卷,何有斯夢。次日方送薦卷入,忽聞二主考相語曰︰“卷中出比所用,乃《山海經》;對比,則杜撰矣,當黜之。”古余聞之,忽悟,乃前白曰︰“恐是《爾雅》注疏。”因述夢中所聞。翻《爾雅》閱之,信,遂中式。
◆高封翁夢大將軍◇
嘉慶戊辰,高翰卿鹺尹寶森赴金陵鄉試,封翁期之切,入闈日,虔祀梓潼神。旋與二三老友飲福酒,微醺而臥,一人謂曰︰“爾欲令郎中式耶?非大將軍不可。”醒而意索然。及報捷,始悟,蓋是科典試為帥仙舟中丞也。
◆葉維庚夢中玩月◇
秀水葉太史維庚,嘉慶甲戌進士,由翰林出宰江左。己卯秋試,調入簾。八月十五夜,夢有人邀至一處玩月,示以東坡催試官考校之作及《水調歌頭》詞,俾和之。和畢,復引至一官署,游覽殆獺N勢淶兀 唬骸俺謂 !幣嗖恢 湓諍問∫病K煨選︰蠖︿詡瑁 殺τα盍懇平 淝懊危 牆 躋幻 謂 病9勢洹讀舯鴇τι鶚俊肥 杏小傲系孟魯翟簿擅危 謂 娓鱸路置鰲敝 洹4文輳 漵誄謂 br />
◆蔣以暄夢四十一◇
甦州蔣以暄嘗于韋甦州廟祈夢,夢至一巨第,門首牆上有真草隸篆四行,每行三字相同,乃四十一也。真書一行下,旁注“悲”字;草書一行下,旁注“去”字;隸書一行下,旁注“存”字;篆書一行下,旁注“喜”字。醒後不解何義。未幾,其父容齋歿,時為乾隆丙申,丙申乃四十一年也,真書一行乃驗。服甫闋,以暄亦歿,年四十一歲,至是而草書一行又驗。以暄生前耽吟詠,多散佚。歿,後友人檢其遺稿,僅存四十一首,至是而隸書一行又驗。嘉慶庚辰,以暄胞佷泰曖善鵓幼 魘攏 尤 叮 W 鰨 贈以暄朝議大夫,距以暄歿已四十一載,至是而篆書一行又驗矣。
◆劉孟涂入某之夢◇
桐城劉開,字孟涂,嘗游浙,過某邑,有人候于途,卒然問曰︰“君得非桐城劉先生耶?”要至家,具盛饌。酒半,告以有母孀且老,前夕夢其父語之曰︰“三日,有桐城劉先生過吾門,非先生文不能傳爾母,當固請之。”既復與游山,見一古墓,有碑,題曰︰“宋處士劉開之墓”。孟涂乃&~POGE1;然自失。
◆黎襄勤夢帝錫銅符◇
黎襄勤公治河十三年,安瀾無事。道光甲申春,薨于位。先于癸未冬,得夢甚異,有詩紀之。將卒時,坐而假寐,白氣彌空,家無余財,眾目所睹,咸以為襄勤之清節,生天必矣。其詩之序雲︰“道光三年,歲在癸未嘉平月二十一日封篆之期,予方苦病,纏繞數月,夜臥多不成寐。是夕忽睡著,夢帝錫予銅符,篆文如古錢形,長約三寸許,寬約二寸。夢中讀之,不甚記憶,上有‘天雷’二字,下有‘不但千金’四字,余字不甚了了。”
◆光朝魁夢榜上有名◇
桐城光律元布政聰諧有弟朝魁,本名聰訥,應嘉慶丙子順天鄉試獲售。道光乙酉春,忽貽律元書于京師,言夢見春榜第二十二名者為光朝魁,欲改名以應之。以其屢困春闈也,重違其意,遂代為請改。次年丙戌,以第六十六名進士殿試二甲,即用知縣。律元亦以為適然,且名次固未合也。後為鄂撫楊懋恬言之,楊曰︰“夢境迷離,安知不視六為二?且草寫‘六’字,下二筆連鋒,尤與‘二’似,不然,何重兩字而不誤也?”
◆程春海夢中懷硯◇
郴州五蓋山至峻,巔有峰尤高,戴龍湫,湫下坎,產石若端溪。郴人取而礪,不知可為硯材也。刺史曾鈺識而寶之,以為勝端溪下岩。道光丁亥秋,程春海侍御在長沙,一夕,忽夢造曾室,室盡硯,邀賞之,遂懷一去。覺而寓書于曾以為笑,時絕不知有得硯事也。曾答書,則謂果得硯,故且詫我夢,我亦自詫。其臘小除,曾餉硯二,啟視之,皆夢中所見也。曾有詩至,乃賦長歌答之。
◆何子貞夢食饅頭◇
何子貞太史少嘗夢至一處,見案以盤盂盛饅頭甚多,即取一食之。又取其一,忽有人攘臂奪之,遂不得食。視其人,不識也。及嘉慶庚辰,陳蓮史以己卯解元中式第一名貢士魁天下,子貞晤之,即夢中所見也,悵然曰︰“吾其不能與此人爭乎!”道光乙未,子貞以第一人領解,次年成進士,則會狀皆非元也。
◆何子貞夢弟僧服◇
道光己亥,何子貞典閩試,歸途,于行館中夢其仲弟子毅言別,留之不可,視其身,已僧服矣。覺而泣曰︰“吾弟其不幸乎?”于是朝暮哭。及入都復命,馳詣其父文安公私第。時子毅果前卒,家人以其遠歸,不即告,而子貞已哭失聲,遂不能秘。問何以知之,乃言所夢。
◆鄭修樓信夢◇
鄭修樓,名天爵。道光乙酉拔貢,朝考一等,用知縣,分發江甦一載矣。同僚有小故忤上官者,皆被議。鄭懼得罪,乃改教職歸。旋中道光丁酉科第四名舉人,歷任平和學教諭。升延平府學教授,不赴。是時家居,粵寇將至,家人請偕往,曰︰“吾不往也。”生平恬靜寡欲,以書名家,素信夢,屢有夢征。任平和時,將府試,預有夢,告假歸里,同寅異之。未幾,漳州失守。升教授時,離家僅百里,亦不往。未幾,延平被圍。晚年兼學畫,畫甚工,益杜門謝客,惟外邑諸生始一見之。
◆王立齋夢羊◇
道光丁酉江南鄉試,唐黼卿再與分校,所居左經房,與王立齋比鄰。一日,立齋忽喘息來,謂黼卿曰︰“君所閱有羊字號卷耶?可速檢呈。”詢其故,則曰︰“此卷當得元。”問何以知之,曰︰“頃疲倦,隱幾假寐,恍惚過君門,庭戶一新,巍然若大廟。既入,聞櫃內有聲甚厲,驀然一羊跳出,龍變化之象也,意元卷必為君得之。”黼卿亟覓薦卷底簿,果有羊字號卷,已先日呈進,然猶疑信參半。及填榜拆封,解元為江陰鄭經,果即羊字號卷也。經,字守庭。
◆趙季淵夢惲某◇
趙季淵官獨石口,道光庚子,其子枚生捷京兆,得信喜甚。翌年為辛丑,夜夢其業師惲某,問曰︰“小兒幸徼一第,尚能捷南宮否?”惲曰︰“子何不詳讀《聊齋志異》。”及醒,隨手取閱,適見一條雲︰“湯公名聘,辛丑進士。”是科,枚生果聯捷。
◆魏芸閣夢觀天榜◇
魏芸閣初名然乙,道光辛巳舉行恩科鄉試,魏于是年正月,夢觀天榜,其第一名則仁和魏士龍也。寤而求之仁和學籍,無其人,乃自改名士龍以應之。是科不中。至甲辰恩科鄉試,果以第一人中式,距得夢之歲二十四年矣。
◆曹文正夢桂文敏◇
桂文敏公芳以少司農、軍機大臣奉命出外鞫案,中途授漕督,因即赴任。行至荊州,患病。其大父嘗督兩湖,父嘗官湖北督糧道,皆沒于楚。都人聞其病,皆危之,以其先人于楚不利也。
文敏在都時,與曹文正公同掌翰林院事,而彼此過訪,未嘗登堂。病時,文正夢文敏來訪,坐廳事,告雲︰“吾物化矣。吾祖父俱不利于楚,何故也?”文正曰︰“君尊人豈官楚乎?”文敏曰︰“吾曾有家書煩君攜寄,乃忘之耶?”言已,復曰︰“吾今約君往履安寺,彼地絕佳,可樂矣。”文正不欲往,文敏起坐,牽其衣。文正堅退,文敏曰︰“可相待二十年。”文正驚寤。次日,文敏之凶問至。因追憶寄書事,乃典試湖北時,嘗為文敏寄家書,事不誣也。後文正沒,恰符二十年之數。
◆湯貞愍夢點名◇
湯貞愍公貽汾嘗權浙江三江營守備,方卸事,欲回省,夜夢一騎持文書以呈,請速往攝篆,問何地,曰︰“至自知之。”旋有人控馬至,扶策而上。有藍旗二,跨刀之卒四,前導。約半日程,見數千人跪迎于道左,類皆斷頭折足者。旋抵一署,武士林立。升公座,一吏捧冊唱名,其人即跪道旁者。點畢退堂,而暖閣以後皆牆壁,無旋身處。顧見旁一老吏,似曾相識,因問此何所。吏方欲言,而前騎吏已白新任到矣。霍然而醒,細思老吏狀貌,乃督院兵房某也。
◆陳右銘夢為神所戲◇
義寧陳右銘中丞寶箴倜儻負才略,遭世多故,慨然有澄清之志。嘗應禮部試,祈夢神祠,夜夢隨李迦氬蹋 ┬陸揮常 浞裳錚 碇富櫻 餛 鋅 P訊 笙病<跋碌詮椋 遼喜蹋 繆┐笞鰨 苟 模 紀賭媛茫 偈饃酢W允茄├ 柿附躍。 湟洛髀恚 齙媚匣梗 酥 袼 罰 桓刺副 印 br />
◆左文襄功名符夢◇
左文襄未遇時,嘗得一夢,則領解也,春闈報罷也,參戎幕也,典兵權也,膺方面也,得封爵也,平邊亂也,復提兵萬里,掃蕩邊氛,返故鎮也。及蘧然而覺,乃知為夢。是歲秋試舉于鄉,其後入幕治兵,凡所經歷,皆與夢中所見,若合符節。
◆鄒鳴鶴夢洪水◇
鄒中丞鳴鶴未遇時,夢至一處,如衙署。有人自內出,乃同學某也,雲在此掌祿籍。鄒請代查祿壽,某入內良久,出以片紙書“官居四品,洪水為災”八字付之。道光辛丑,任開封府知府,中牟決口,黃水灌城,危在頃刻。因舉前夢告人,自恐不免,然竟獲無恙。後任粵撫,被劾而歸。粵寇擾江左,在江寧辦理團練,城破殉難,照道員例贈恤。人始知四品乃道員,洪水,洪秀全也。
◆余見韋夢王十朋◇
上海余見韋,名文榮。晚年登第,夢王十朋以侍生帖來謁。時年已老,私念他日豈能得鼎甲乎。後列三甲,除知縣,又夢十朋以治生帖來拜,不解其故。旋選授樂清令,始悟前夢。至縣,修其墓,訪其子孫,又夢十朋來謝。未幾,獵人以虎皮送至,雲是十朋墓所獲也。
◆樊萼樓夢其妾◇
湖北樊希棣,字萼樓。死而復甦。有妾姚氏,素婉孌,善事其嫡。平日嘗言︰“婦人嫁為人妻,則事舅姑如事父母,禮也。今我為人妾,不敢侵主婦之職,則惟有事主父主母如事父母耳。”以故萼樓夫婦極愛憐之。萼樓仕黔中,以寇盜盤互,寄其孥于蜀,姚亦從焉。俄而病死,萼樓在黔,未知也。一夕,見姚冉冉至戶外,欲入,又不敢入,即于戶外Q地而拜。視其衣,則 裳鮮明,訝曰︰“汝何得衣此?”遂無所見。越數日而家書至,姚死矣。其後黔亂粗定,家人自蜀還黔,萼樓語其妻曰︰“姚死,汝以盛服斂之,非禮也。”妻曰︰“不然。”萼樓笑曰︰“汝毋我誑。”因歷言其簪珥 裳。妻不能隱,乃曰︰“吾痛之甚,故稍假之耳,君何從知此?”萼樓乃告以夢中所見焉。
◆章采南夢焦袁熹◇
同治時,粵東學使以章 為最著。章文名素盛,極廉潔,卒于任所。或曰,實署中人不便其所為,害之,卒亦莫能明也。相傳章試海南,甫至,夢有自稱焦袁熹者,謂之曰︰“汝場中宜出‘去三年不返’題。”醒頗惡之,後果驗。蓋焦氏“去三年不返”文,人頗熟誦,而焦亦為廣東學使,卒于海南,又此語恰可為學使卒任所之唁辭,章竟應之也。章,字采南,鄞縣人。
◆陳宰臣夢授書◇
安陸陳宰臣學博與山陰施望雲善,未識時,宰臣夢人授書一冊,題曰《望雲詩草》。醒而僅記“杈棕”二字,明日,萬藻卿寄望雲詩往,乃知果有望雲者,宰臣異之。
◆丁士彬夢觀榜◇
同治乙丑會試,蘄州李士彬中第三名進士。榜前有丁士彬者,夢觀榜于禮部門外,己名在第三,惟“丁”字獨小,且較他人略低半字,不解其故。榜發,竟落第。越十余日,入城,經禮部門,榜猶在,趨近觀之,則第三名“李”字之上半為雨所淋,僅存其下半之似“丁”者矣,乃大駭。丁與李故不相識,次日,乃尋至李寓所,以夢告之,相與嘆詫不置。
◆譚繼洵夢皂衣人◇
譚嗣同幼時嘗與群兒戲,失足墮池。其父繼洵方晝寢,忽一皂衣人促之起曰︰“星君有難,汝速起。”繼洵驚寤。嗣同載沉載浮,瀕于危矣。因援之起,字曰復生。甫總角,繼洵嘗挈之游衡山,一羽士諦視之,謂繼洵曰︰“是兒骨相不凡,惟他日 送荊 送夤 灰司┌塴9 罰 蚓┤怦鬩艘櫻 裨蟣賾寫蠡觥!彼猛 ゅ 啼 次 傷冢 災 俳 鍘9廡魑煨鞜海 鈁偃璁晼梜琚@備I 窞榱罟夜 K猛 彩楸稈允戮 律懟 J諉 濉J槌桑 忠願該 鹽ュ 剎桓曳 J士滌形 渚櫻 嬤 剩 翟唬骸八谷瞬懷觶 綺隕 危【 鍶耍 菀源私榻椋俊彼猛 胖 餼觶 轂鄙希 浼壩諛選 br />
◆王壬秋夢其女◇
王壬秋多女,其次第五者曰幃,小名萸芳,既夭而忽見夢,問物性之靈蠢。壬秋戲告以蟻子最靈,人最蠢。覺而賦小詩以記其異,詩曰︰“幻影重相見,提 飾 欏R碌ヶ故至 擦矯記唷H 履昴殉ゅ 錮疵我仔選M 槿雜型 僑晡匆判巍! br />
◆姚夫人夢其舅◇
俞祖綏,字履卿,為曲園之猶子。光緒丙子舉于鄉,距其大父之登嘉慶丙子賢書,適花甲一周矣。出榜前一日,曲園之婦姚夫人于吳下春在堂夢其舅自外至,七品冠服,如生時。迎問之,曰︰“吾將謝恩,向汝姑借朝珠耳。”時曲園之母猶在堂也。姚夫人寤,喜曰︰“履卿中矣。”
◆趙質逅得巍 br />
趙質逭可罹 鐫幼 常 匝栽唬骸骯廡韝 醬海 E】齲 遠 輪了腦虜揮 ┬ 稚 找刮W ︰雒緯雒牛 寫蟺辣擼 鍛 祈滴藜 S齟迕裎釋荊 源飼敖 咨劍 扇酥 家病I閑性蟶僥冢 灤性蟶酵猓 蟺烙卦叮 鋅旖莘絞劍 傻家孕小V聊炒Γ 韜諶繇缶 嘈徊荒埽 贛氐饋>彌 患 恕5靡蝗耍 屎咨劍 淮稹; 剖疽宰鄭 茲ャ︰笳咧粒 摹 G’字問之。其人視余良久,為指一隅。依以行,突見壁立百仞,上鑿二大字,曰‘貔山’,始悟前失,然不知其義。又捫壁行里許,有老者合眼坐茅舍中,二豎曰︰‘君非此類也。山外地近,明當引君游,可宿檐下。’次日辨色,豎來,掖余走。過一山,前有大溪,清光澈上下。余欲緣溪行,豎不可,趨山腰,立盤石上,但聞空中大聲獵獵如烈風。仰視,則群鶴翔舞而出,羽翼蔽天日。因問鶴數,豎言︰‘山外鶴,不知其萬億兆也,此皆膺 者,近已一千七百二十有九矣。’已而清唳間發,變異殊甚,齊飛過前溪。偶俯瞰,則水中影,鸛鵝雞鳧皆有之,且雜&~LIYLC;、螳、 、蜣螂、 、 之屬,其為鶴者百不一焉。余指問豎,豎曰︰‘毋多言,此為地鏡,不與君緣溪行,以是也。’余強豎往視。自視,人也;視豎,渺小成一環,因拍其肩曰︰‘脈望脈望。’豎曰︰‘知我視君又作何狀?彼自視,亦皆鶴也。察見淵魚不祥,不如忘之。’余欲歸,遂循途返。老者拱手俟,因謁而求術焉。告余曰︰‘不鄙非仁,無仁斯辱;不媚非智,無智斯卑。’余仍不知解也。周視舍側,有書亂迭,疑可得秘文。發之,不可開;開之,無字;疑愈甚。老者言︰‘三十年舊約忘之耶?天下事待君者,僅有此耳。君家元叔有言,且各守爾分,力所窮時,巨將不勝,輕則易舉。’余曰︰‘然,奈余病。’老者言︰‘東壁下有丹篆二十四,記之當瘳,人誦一過,能洞見鬼物。’其文曰︰‘奇己 ,大復豕。翳縴兒,作是子。鳥所躑,弓則弛。伎止斯,吾憐爾。’讀甫竟,聞大呼︰‘知否?’遂驚寤。剔燈濡筆為之記,四月二十四日也。”
◆趙星杉夢于忠肅◇
光緒某科鄉試,丹徒趙星杉先期求夢于于忠肅祠,夢一神啟其帳,呵令起。遂出門,則神已杳,惟見一牆,有童子,方以兩手叉牆而立。及入闈,則頭場首題為“小子何莫學乎詩”至“其猶正牆面而立也歟”,乃始悟夢之示題也。
◆朱葆賢夢于忠肅◇
趙星杉之同學朱葆賢以教授為生,其年谷不登,鮮有延童子師者,遂落拓無所就。將屆秋賦,乞夢于于忠肅祠,則夢見一題紙,首題為“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飲,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榜發落第,且仍不得館,始悟忠肅呼其名而告以不必在外,可即歸耳,非示以題也。
◆王某夢于忠肅◇
無錫王某有父子同應秋試者,其子往于忠肅祠祈夢,夢行于曠野,遇一擔糞者,詢之曰︰“今年我中否?”擔糞者匆遽欲行,厭其煩,詈之曰︰“ 你娘的中。”及榜發,則其父捷矣。
◆朱蓉笙夢其父◇
朱承芳,字蓉笙,錢塘人,大勛女,徐珂室,有《紫薇花館詩草》。蓉笙家吳山麓,有七層樓,江湖在目。燹後惟重建樂山草堂,月夕風晨,徘徊其上,微吟密詠,佳句伙頤。年十九,嬪于珂,篝鐙佐讀,益肆力于詩,旋得咯血疾。一夕,夢其父硯臣提舉大勛語之曰︰“兒盍來伴我乎?”次夕,又夢至一室,中列鼎彝甚富,階下花爛然。方玩憩間,父自外入,曰︰“此間兒樂否?歸期不遠矣。”旋以光緒丁酉浴佛日歿,年僅二十有二。
◆姚壽侯夢自牆隙出◇
如皋姚彭年,字壽侯。性好潔,齋舍無縴塵。光緒辛卯,舉于鄉。壬辰春闈不第,留京待再試,為武進費念慈太史課子,主賓甚相得。一夕,忽自夢身衣禮服,從費宅旁舍之牆隙,步行而出,醒而告人。未幾,攖小疾,遽不起,人始悟其將死也。蓋俗例人死,非本宅之家屬,其出殯,不得以柩自正門行,必壞牆而出之也。
◆吳清卿夢大鵬鳥◇
光緒甲午,吳清卿中丞大澄慷慨從戎。或謂其于此實有三故︰一,日者決其有封侯之相;二,元旦夢大鵬鳥從天而下,今敵人適有大鳥介圭之號;三,所練洋槍極準。汪柳門侍郎鳴鑾聞其事,笑而語人曰︰“清卿此舉,知之者以為瘋,不知者以為忠也。”
◆陳仲容夢至明思宗陵◇
陳石遺有女兄名芷洲,字仲容,為沈瑋慶之繼室,其生平之夢皆奇驗。卒前數年,嘗夢至明思宗陵,見穹碑宛然,以為異日當自經死,孰知乃卒于光緒甲申十二月也。
◆顧某夢崔聘臣書挽聯◇
光緒時,開經濟特科,征碩學通儒。靜海崔聘臣征君朝慶以精疇人術,為宗室溥玉岑尚書所薦。崔之婦顧氏有叔某方官部曹,聞崔將入都,預除館舍,然久而未至。一日午倦,假寐寢室,隱約覺己之軀殼在 上,未幾而又似在書舍,一人方據案坐,伸紙疾書“天上有長生之藥,人間無不散之筵”十四字。審其上款,知為挽己者。寫訖,擲筆起,其人蓋聘臣也。與之語,不答,至是,始悟己已死矣,遂大哭。家人奔視呼救始醒,乃自知為夢,而心之惡之,因誡閽者以崔至毋納。久之,崔至都,往謁,果為閽者所拒。再三往,不得入,遂絕跡。試畢即出都。
越兩載,崔以有事神機營,重至春明,蓋溥之弟所招也。一日,驅車過顧宅,顧方負手門外。崔見之,亟下車趨語。翌日,顧置酒邸中,招崔飲。酒半,顧以欠伸欲寐,遂入內。俄而哭聲自內作,崔大駭,詢其僕,則顧假寐未久而氣絕矣。後崔贈以挽聯,其文即前十四字也。
◆袁忠節夢于忠肅◇
光緒庚子拳禍作,桐廬袁忠節公昶及于難。袁平日自言少年時在杭州,祈夢于于忠肅祠,夢忠肅下曖胗鎩V料 尉 蛩 韻チ淹 侵宜嘌浴岸 丈恚 胛彝 痹圃啤<案 又 郟 災毖允諉 漵訝俗魍旄枵擼 蛞 聳亂緣踔 br />
◆蔣觀雲夢清溪◇
諸暨蔣觀雲大令智由嘗夢至一處,花香草暖,春午曛人,而旁見清溪一碧,流水滔滔,因詠“流水無情草自春”句。醒乃續為一絕曰︰“花香日午暖醺人,流水無情草自春。一別桃源真夢境,更從何處問初津?”
◆余允夢老人◇
宣統辛亥,粵人余允居漢陽,八月十七夜,夢一老人挈數皂衣者昂然入,笑問曰︰“年幾何矣?”曰︰“二十有七。”老者即于袋中探簿籍,微頷曰︰“明日行矣。”旋以筆抹其袖。驚而寤,視袖,果有朱色,惡其不祥。晨起,將移居而未果,及夕,中流彈死。
◆張壘為鬼神所弄◇
雍正丙午江南鄉試,聘近省在籍進士司分校,皆少年英俊。有張壘者,科分既久,自居前輩,性迂滯,每夕必焚香祝天,曰︰“壘年衰學荒,慮不稱閱文之任,恐試卷中有佳文及其祖宗有陰德者,求神于明暗中加以提撕。”眾房考笑其痴,相與戲弄之,折一細竿,伺其燈下閱卷有所棄擲時,即于窗紙外穿入,挑其冠。如是者三,張大驚,以為鬼神果相詔也,即具衣冠向空拜,又祝曰︰“某卷文實不佳,而神明提我,當有陰德。果然,乞再如前指示。”眾房考愈笑之,俟其將棄此卷,復挑以竿,張遂不覆閱,直捧此卷上堂。而兩主司已就寢矣,乃扣門求見,告以深夜神明提醒之故。正主考沈端恪公近思閱其卷曰︰“文甚佳,取中有余,何必以神道設教耶!”眾房考噤口不敢言。及榜發,知此卷已取中矣,相與嘩笑,告張曰︰“我輩弄君。”張正色曰︰“此非我為君等所弄,乃君等為鬼神所弄耳。”
◆走無常◇
走無常,謂以生人攝鬼卒事,而句攝生人使之歸冥者也。
◆西藏活鬼◇
關外有活鬼,非鬼之能與活人相接,乃鬼之附于孱弱婦女之體。然婦女雖為所附,不自知也。其動作亦如常人,惟精神異于前。凡有與之沖突者,皆病不離身。人知其為鬼所附,故以活鬼名之。然更有驗者,為鬼所附之婦女,每夜眠時,魂即出,其形貌亦如平時,人多遇之。或有能識認者,彼此亦交言,初不知為鬼也。久之乃知為活鬼,或試之,俟眠時以塵灑于鞋內,伺其旁以觀動靜。則其人酣眠自若,終夜未興,至晨,燭視足底,則塵滿灰印,人以是知所遇者實活鬼也。活鬼能致人貧病,土人雲︰“活鬼過多,喇嘛必收之,然于所附婦女之身體仍無傷也。”
晚近以來,西人盛倡有鬼之論,略言肉體以外,別有一依達Ether體,肉體死而依達體不死。依達體者,鬼之代名詞也。自此說出,而攝影家攝取鬼影之事遂時有所聞矣。
◆山前鬼王◇
京西三山有“山前鬼王,山後魔王”之諺。山前鬼王者,為寶珠洞之海袖禪師。明末流賊陷京師,山前死人甚多,僧皆逃,海袖獨留。每夜靜,人即聞梵音喃喃,為諸魂超度。世祖入關,嘉其功行,加封賜紫。及圓寂,檀越為塑金身,土人因呼為山前鬼王也。
◆林四娘與陳綠崖親狎◇
晉江陳寶鑰,字綠崖。康熙癸卯,任山東青州道僉事,夜輒聞傳桶中有敲納 手 蚣盼抻φ摺F淦筒皇シ牛 智雇 牛 討 J且溝 排 荷 訊 浦忻磐蝗耄 蚣 泄砬嗝駙慚潰 逋α 芳拔蓍塴F駝鷙⑶ 蠱偷亍3錄背觶 唬骸按順 穡 旰畏窖 危 疑彌鏈耍俊憊 υ唬骸拔拋鵪陀 蹋 乩詞芮苟 !背屢 枷 裰 8ζ鵡睿 υ唬骸跋 裎遙 坪問枰病!背掠 3倜鰨 鞅甌 孛擰5忠梗 澩憂澆淺觶 ギ扇 恚 反筧緶鄭 謖湃緇 嫌泄猓 跚于地,冷氣襲人。兵大呼發 矢, 火不燃,檢?中矢,又無一存者。鬼乃持弓回射,矢如雨集,向眾兵頭面而掠,亦不之傷。兵懼,遂奔潰。
陳又延神巫作法驅遣,夜宿署中。時臘月嚴寒,陳甫就寢,鬼直詣巫臥所,攫其衾氈衣 。巫窘急呼救,陳不得已,出為哀祈。鬼笑曰︰“聞此神巫乃有法者也,技止此乎?”遂擲還所攫。次日,巫慚懼辭去。自後署中飛 擲瓦,晨昏不寧,或見牆覆棟崩,急避之,仍無他故,陳患焉。
有劉望齡者赴都,取道青州,詢知其故,謂陳曰︰“君自取患耳。天下之理,有陽則有陰,若不急驅,亦未擾擾至此。”語未竟,鬼出謝之。劉視其獰惡可畏,勸令改易頭面。鬼即辭入暗室,少選復出,則一國色麗人,雲翹靚妝,裊裊婷婷而至。其衣皆鮫綃霧 ,無縫綴之跡,香氣飄揚,莫可名狀。自稱為林四娘,攜一僕名實道,一婢名東姑,皆有影無形,惟四娘則與生人無異。陳日與歡飲賦詩,親狎備至,惟不及亂而已。凡署中文牒,多出其手,遇久年疑獄,則為訪其始末,陳一訊皆服,觀風試士,衡文甲乙悉當,名譽大振,皆得四娘之助也。
先是,陳需次燕邸,貸京商錢二千緡。商急去,不能應,議償其半,不允。四娘出,責之曰︰“陳公豈負債者,顧一時力不及耳。若必取盈,陷其圖利敗檢,于汝安乎?我鬼也,不從吾言,力能禍汝。”商素不信鬼,笑曰︰“汝麗人,乃以鬼怖我。果鬼也,當知我在京之廬舍、職業。”四娘曰︰“廬舍、職業,何難詳道。汝近日于某處行一負心事,言之恐就死耳。”商大駭,辭去。陳密叩商之所為,終不泄。
四娘耽吟詠,所著詩多感慨淒楚之音,人不忍讀。閩有訪陳者必與狎飲,臨別輒贈詩,其中庾詞日後多驗。有一士人悅其姿容,偶起淫念,四娘怒曰︰“此獠何得無禮!”喝令杖責。士人忽僕地,號痛哀求,兩臂杖痕周匝。眾為之請,乃呼東姑持藥飲之,了無痛苦,仍與歡飲如初。陳叩其為神始末,答曰︰“我莆田人也,明崇禎時,父為江寧府庫官,逋帑下獄。我與表兄某悉力營救,同臥起半載,實無私情。父出獄而疑不釋,我因投繯以明無他,烈魂不散耳。與君有桑梓之誼而來,非偶然也。”計在署十有八月而別,別後陳每思慕不置。
◆韓文懿卻退縊鬼◇
韓文懿公貌陋,髯如蝟,年逾四十,領鄉薦,計偕北上,襆被徒行。偶日暮失路,宿人家檐下。少間,一叟籠燭至,問誰何,因具告邦族。叟瞿然曰︰“慕廬先生耶?向讀大文,向慕已久,今不知惠臨,褻慢勿罪。”乃謙詞致謝。叟叩門肅入,為具酒食,就廳事西偏設榻。廳供祖先木主,殘燈尚明,請文懿安寢。甫就枕,時正月中旬,月明如晝,忽聞 作聲,一女從門隙入,徑至木主前,伏地拜。已,出一物置香爐下,冉冉復由門隙入。文懿知有異,悄起 于爐下摸索得一物,就燈下諦視,類篾絲,上纏紅線一,腥臭刺鼻。乃攜壓枕下,倚枕假寐以覘之。無何,又聞 聲,前女從門隙出,後隨一女,相將至木主前,伏地交拜。前女索爐下物不得,意惶急。後女立待良久,乃由門隙入內。前女至榻前,問曰︰“頃爐下一物,見之否?”文懿披衣起坐曰︰“良有之,汝需此何為者?”女曰︰“實告公,妾乃縊鬼也。今夕得替投生,非此物無以為信,乞公憐而賜還為幸。”文懿冷笑曰︰“若然,汝利人之死,以圖己之生,我實不願遂汝之生,而不救人之死。物固在此,吾決不汝還矣。”女再三哀之,則瞪目拈髯,冷笑不答。女變色曰︰“公不畏鬼耶?如再不還,將現變相矣。”文懿笑曰︰“縱現變相,亦本來面目,吾何畏!”女長袖一拂,蓬發垢面,舌出唇外,長尺有咫,怒目相向。文懿笑曰︰“技止此乎?試亦觀我變相。”時文懿宿醒未解,酒氣尚醺,急起赤足,索得只履,夔躍而前,須髯怒張,盛氣向女面一噓。女悲嘯撲地,頃刻澌滅。文懿急叩內室門,叟出,備告所以。
先是,叟有子出外,婦不得于姑,日間適以小事勃溪。叟聞文懿言,知有變,急入告媼,相與破婦闥門,果見婦懸于梁,氣尚未絕。解繯,以水灌之,頓甦。天明,文懿出爐下物火之,並將灰投之圊,以絕其患。
◆劉雲山死而為醫◇
劉雲山,常州醫也。康熙丙午,杭州有巨室子某病亟,忽有一醫到門,曰︰“我沉耆肆踉粕揭病!蓖兌回岸 羧弧T 穡 皇埽 唬骸八 昭拔矣 沉曛 就矯硐鎩!庇庠攏 持臉# 諶耍 聿嚶欣羨牛 唬骸霸粕剿廊 唚暌印9似瀋 斌菩毆砩瘢 諉斡謔敲碇 瘢 嫉匾怨沆粲睿 蜃暈 裼諫衽裕 鋅墑鍍湫穩菀病!蹦塵 擔 氚 湎瘢 鶉唬 絲藜藍 ャ br />
◆小人厝棺◇
長山李宅多妖異,嘗見廈有春凳,肉紅色,甚修潤。主人故以無此物,近撫之,隨手而曲,殆如肉 ,駭而卻走。旋回視,則四足移動,漸入壁中。又見壁倚白梃,潔澤修長,近扶之,膩然而倒,委蛇入壁,移時始沒。康熙戊午,王俊升設帳其家,日暮,燈火初張,王著履臥于榻,忽見小人長三寸許,自外入,略一盤旋,即復去。少頃,荷二小橈設堂中,宛如小兒輩用粱黠心所制者。又頃之,二小人舁一棺入,長四寸許,停置于橈。安厝未已,一女子率廝婢數人來,率細小如前狀,女著衰衣,綆束腰際,布裹首,以袖掩口,嚶嚶而哭,聲類巨蠅。王睨睥良久,毛森立,如霜被于體。因大呼,遽走,顛 下,搖戰莫能起。館中人聞聲畢集,堂中人物杳炙矣。
◆報羅◇
報羅之說,唐人謂進士發榜,須有一人謝世,名曰報羅使,言報大羅天也。又謂羅 于貞元中及第,開宴曲江,泛舟, 溺死。後有開試前卒者,謂之報羅。山陽阮葵生謂每科皆有之。而尤異者,涇縣葉沃若,康熙辛未會試中式。既揭曉,葵生趨往賀之,至其家,則哭聲大震,先一夕殞矣。計闈中填榜之際,正屬纊時也。
◆王文簡聞姥粕 br />
康熙辛巳,王文簡公典試楚南歸,道經鄂垣,館于貢院,距楚北闈事竣,已再旬矣。是夜陰雲布合,冬雨淒其。夜半,聞後山咿啞聲,若鬼車之鳴。然唱和相隨,僅隔一牆。乃起,挑燈啟戶,咳唾而示之,遂寂。
◆鬼書淨業庵三字◇
揚州倉聖祠在姜家墩路西。蜀僧大岩自巴州得倉聖像,供奉入江南,居樂善庵,乾隆己酉,遷于是祠。是秋 律 ヴ藎 筧繒疲 嗌 S芯灰碘衷誆質я襞浴?滴醭 懈皇遺 鸕洌 拼絛澹 宸鶼裰煉唷R幌Γ 棧P 頹蓿 黽 簧 治 齲 鞫敷遙 蕉畛 祝 辭襖癜蕁E 手 淮穡 持 煌俗擼 蛘判湔謚 S 簦 つ洳懷觶 溝鞀杷饋R剖備此眨 又 ,方脫笠解衣褲,坐己被中。良久,放帳幔。復起,披衣立案前,滅火。復啟帳,放帳,帳鉤叮當有聲, 笫咿啞,如不勝載。少頃, ?然鼻息出入,如巨雷,或A唔,或夢笑。良久,轉身泠泠若溺,溺畢復睡,良久杳然。時天漸明,女股栗,大呼。家人往救之, 幔安貼如故,惟帳幔有淡墨橫寫“淨業庵”三字。拭之,如灰而滅。迨四十年後,女之夫子皆亡, 發為尼,乃于姜家墩路南建庵自居,遂名曰淨業。女死,惟一女冠子守之。乾隆己酉,即庵屋改建史公祠焉。
◆談胖索債◇
康熙壬辰,甦伶談胖嘗以三百金托倪子九為子捐官,子九沒之。乾隆庚申,子九以幼子生囊癰,不樂,集戚友作博戲以消遣。群不逞訟之,費三百金完案。子九謂其子曰︰“為汝生瘍,致有此事。”子笑曰︰“我談胖也。”一言而瞑。
◆鬼畏鄂文端◇
鄂文端公未遇時,家甚貧,夫婦嘗臥病,不舉火三日矣。一日晨,忽有一人似公差者,叩門入,驚曰︰“此鄂中堂也。”急趨出。少頃,鄰家聞哭聲矣,蓋無常也。
◆袁子才論尸◇
俗傳人死既久,因暴露或別故,尸變為厲,能出害人,謂之尸。袁子才且言尸久而能飛,不復藏于棺,遍身毛皆長尺余,毿毿披垂,出入有光。又久,則成飛天夜叉,非雷擊不死,惟鳥槍可斃之。閩中山民每每遇此,則群呼獵者分踞樹杪擊之。其物力大如熊,每夜出,則攫人損稼。
◆飛天夜叉◇
紀文達公戍烏魯木齊時,把總蔡良棟告以其地初定時,嘗巡 至南山深處,薄暮,似見隔澗有人影,疑為盜,伏叢莽中密偵之。則見一人戎裝坐盤石上,數卒侍立,貌皆猙獰,其語稍遠不以辨。惟見指揮一卒,自石洞中呼六女子出,並姣麗白皙,所衣皆繒彩,各反縛其手,觳觫a首跪。以次引至坐者前,褫下裳,伏地鞭之,流血,號呼淒慘,聲徹林谷。鞭訖,徑去,六女戰栗跪送,望不見影,乃嗚咽歸洞。其地一矢可射,而澗深崖陡,無路可通,乃使弓力強者攢射對崖之樹,有兩矢著之,用以為識,明日,迂回數十里,尋至其處,則洞口塵封。秉炬而入,至曲折,約四丈許,絕無行跡,不知昨所遇者何神,其所鞭者又何物。或曰︰“此飛天夜叉化為女子者也。”
◆姚泰庵死而出現◇
姚孝廉伯驥,號泰庵。性誠樸,好學不倦。晚登賢書,未幾疾卒。卒之夜,里人某赴飲歸,過牆下,見牆內光中一人赤身獨立,諦視,即泰庵也。光散,人亦不見。方驚異,旋聞內哭聲起,始知所見者殆其魂也。
◆參洞之鬼◇
嘉慶時,吉林有人放山,[入山采參,俗名放山。]至天池,見峰下之石洞口多登台、二角,[小參為登台,為二角。]念洞中必有佳者。伏入數十步,黑暗不得進。意欲返,忽有光,因匍匐以入。未幾而豁然開朗,遙見數里外,有茅屋兩三間。就之,一老者出,衣冠皆古,不類近世。揖與語,不解,老者以手指西,似揮其去者。放山者識其意,西行十余里,遇深澗,岸有采花、狼頭、公雞,[皆參花名。]色鮮妍,參苗滿地,多四五六披葉者,皆老山,不似山子。采置背夾,尚未滿,而龍爪、跨海、牛尾、菱角、金蟾、鬧蝦、雀頭、單跨、雙胎各種俱全,獨少似人者,意猶不足。扶石入溝,見溝底紅朵累累,睫高如樹,大可盈把。心驚喜,仍向前采之,忽一少女自溝中出,怒曰︰“青天白日,竊我園中物。背夾將滿,猶得隴望蜀,是無饜也。”以手撮沙潑之,迷目不能視。知非凡人,跪而哀之。女曰︰“我不殺汝,汝速行!倘遇吾母,生還不得也。”放山者起,目亦愈,視之,女不見。急奔數里,聞水聲潺潺,鳥語蟲鳴,身已在石澗中,攀松扶石而上,蓋梯子河之仙人橋也,計程已五十余里矣。視背夾,參尚在,喜而返。後偕數人往尋,不能入。
◆方芑田死而現靈◇
南匯新場鎮方芑田茂才鵬運有二子,以病廢舉業。次納粟為監,而酷嗜鴉片煙,芑田以是常郁郁,咸豐甲寅夏病卒。至十一月某日之夜半,次子亦病篤,仍吸鴉片,連吸,終不進斗,即大呼,作芑田聲呼曰︰“吾令汝戒煙,終不听,今猶吸乎?速去之!”語次,即自毀煙具。又呼長子訓之,又呼其婿沈某曰︰“吾老,吾婦屢受汝惠,今又須資助次兒買妾。然汝亦應納 室,吾女若有言,自有吾在,可無慮。世方大亂,勿居川沙,惟新場永為樂土,可挈眷以來。天下大勢,難以逆料,吾轉輪後,托生陝西鍾姓。再二十年,可成進士,為湖北博陵縣知縣。婿他日可來吾署為司閽,藉補不足。”又呼佷孫觀峰曰︰“汝今秋寡鄉勇保衛一方,亦佳,惟當存心公正,即遇災患,自邀天佑。吾子雖于爾為叔,然長者有過,不妨力爭。族中汝年最長,諸事幸勿作壁上觀也。”
◆適園之鬼◇
江寧有明中山王徐達之邸,明社既墟,徐祀亦斬,邸析而為二,東為儲廨,西為薇垣。兩衙衡宇相望,又各闢小園,略因其舊,道署曰適園,藩署曰瞻園。粵寇之酋曾據之。酋,粵人,故海盜,蓄姬十數,夏夜恆裸逐園中,為迷藏戲。被持者就露草淫之,一夜遍數十人,日以為常。一夕,酋與某姬狎,聞他姬有r褻聲,大怒,奮起逐之。其人與己面同身同,聲音亦同,迷離撲朔,兩相格 ,姬亦助毆。已而天將曉,偽者厲聲曰︰“汝逼人太甚,翌午相見于金柱、玉溪間可耳。”
金柱關、玉溪口,蕪湖之近港,距金陵百里而強。詰旦,酋被命,登城御官軍。日逾午矣,竊幸無事。薄暮歸,亦無他變,然亦稍稍斂跡。越數日,又值登陴,瞀然自南來一物,大如車輪,張如雨傘。酋當之,被攝去,落玉溪口。時猶未晡,身遍鱗傷,而不死。遇一黑頭陀,為披 ,隨之走五岳間。亂既定,黑頭陀亦化去。酋承其衣缽,潛入石城。一日,遇故姬某于秦淮曲巷,蓋已隸娼籍矣。姬見而憐之,因為蓄發,棲留妓院。一日,為老湘軍某所 ,執送營務處,訊明斬之。刑時,姬賄左右,往求遺囑。酋曰︰“葬我園東隅太湖石筍側足矣。”姬因出重資,購太湖石所在地于糧署吏而葬之,詭言亂前本民家地,應許民家贖也,旋得官許。今其地為民家所有,在四福巷左近。
◆汪某死而復生◇
有漕官汪某者,病劇,似有人引之去,覺路甚窄,左右牆皆甚高,履處甚熱。至一處,入殿,有官南面坐,見汪來,因向內呼曰︰“請三姑娘來。”俄見一青衣女抱貓出,項托長帶,見汪,諦視曰︰“非也。”遽入。官怒引者曰︰“此豈小事,乃誤事如此!”杖之,命更引歸,見道皆平坦,異來時。歸家復生,數日愈。適漕督生辰,汪往賀,坐中有問其病狀者,汪縷言之。忽同坐一人亦汪姓,且與同官,問三姑娘何狀,汪為述之。其人聞之,忽朝珠中斷,僕地死。
◆程長庚死後往戒壇寺◇
戒壇景物幽邃,為京師西山勝地,程長庚嘗數數游之。長庚佞佛,篤信佛說,亦頗知禪機,故戒壇寺方丈至器重之,談玄說理,往往歡洽無間。厥後長庚卒于京師,而疾終之次日,戒壇寺方丈即奔至其家,詔其家人,謂長庚無恙,昨夜已往戒壇,諸君無傷悼也。
◆駱文忠薨時有靈風◇
川督駱文忠之薨也,先數日,寢疾。華陽王廉訪秉必之居,距督府僅咫尺,某夕深坐,忽聞靈風颯然,聲振屋瓦,若龍陣之驟驚也。頃之,聞節轅鳴 九,知驂鸞騰天矣。
◆郜錫霖魂送貢寶楨◇
丹陽有貢寶楨者,教授鄉里。光緒初,年六十余矣。及門者伙,與郜錫霖尤契。郜早世,貢哭之慟,久而不忘,每飯必別具杯箸于案,虛左以待,而舉以相讓曰︰“錫霖,汝飲此乎?汝食此乎?”時或與郜談 ,郜且有語聲也。如是者年余,郜別貢而寧家,則與其婦同臥起,有所語,家人悉聞之。一日出游,訪其同學之族人某,曰︰“君生前假吾之《尚書》,尚未見還,亦憶之否?”郜歸,乃語其婦曰︰“齋中第幾架第幾層,有《尚書》若干冊,可為取之。”其婦依言檢書,陳于幾。明日,某聞叩門聲,若有人言曰︰“頃以君之《尚書》送還,在門外矣。”某啟門視之,則《尚書》八冊固赫然在也。
郜魂之歸,逾二載矣。貢時年八十余,已輟教,聞其死而猶生也,亟至其家訪之,則與貢笑語如在塾時,流連十余日。貢歸,乘車行,車以一人推一人挽,設兩座。坐者貢一人,而兩方之重量均。行十余里,重量頓殺,蓋郜送貢至中途而返矣。其在車時,語貢曰︰“弟子今為師薦一館。”問何所,曰︰“東岳廟也。”貢至家,不兩月而卒。
◆長小岩魂歸◇
光緒乙亥二月,上海招商局輪船名福星者,覆于黑水洋,江甦海運委員死者二十一人,滿洲長小岩大令懋與焉。其眷屬居甦州,猶未知也。一日薄暮,其妻見小岩自外入,倏不見,驚告于人。忽僕地作小岩口音,泣述死狀,並邀其鄉人恆月坡司馬坦至,托以後事。未幾,凶問至,果如所言,月坡乃為經理其喪。
◆朱雲甫魂歸◇
朱雲甫,名其昂,浙江候補道,寶山人,僑居上海。其家世以沙船為業,諳悉海道。上海之有招商局,自朱創之也。購汽船,往來南北洋,而江浙之漕糧,即附其船以達,朱實專司之。光緒戊寅,在大沽分局,偶感時疾,旬日而亡,年未五十。亡之次日,由汽船寄信其家。船甫至,信猶未達也。其家一婢忽僕地,作朱語,告家人以死期,且雲︰“本尚可活十二年,為醫藥所誤,今附某船南歸,至矣。”舉家方共惶駭,而船中之信至。
◆陶阿尼見鬼◇
甦人陶阿尼性好_而_屢負,橐罄矣,計無復之,踽之獨行,將告貸于所識者。忽有人自後拍其肩曰︰“阿尼輸矣乎?”回視,則其已死之友朱大也。陶大恐,朱曰︰“吾非禍君者,君能葬我骨,我當助君博。”陶諾之。朱乃出巨金一錠,曰︰“持此入博場,壓白虎門,必勝。再以所得者盡壓白虎門,又勝。四度而止,勿過貪也。”陶從其教,果大得彩。比曉,腰纏累累矣。視其中,有紙錠一枚,乃朱所假之原注也。訪諸野,得其棺,買地而葬之。
◆鬼索朱曼君命◇
朱銘盤,字曼君,泰興人。記誦淵雅,文詞典贍。光緒癸巳舉孝廉,肄業江陰南菁書院。吳武壯公聞其名,聘為記室,與張季直殿撰同掌機要,武壯賓師之,不以屬吏待也。光緒甲午,武壯卒,所部有欠餉未放者,朱代領萬金舁至舟,待發矣。蓋朱又為駐旅順淮軍將領張某所聘,亦武壯舊部也。盜偵知之,亦附其所乘之舶以行。見其舁銀至家,遂往約他盜夜劫之。及朱舁至家,忽轉念不如舁往軍中為妥,盜不知也。至夜,盜十余人破扉入,覓銀,無有,詢朱,朱曰︰“此軍餉也,已至營矣。”一盜將刃之,前隨之盜曰︰“不可。我輩與朱某無仇,何必血刃!”遂劫其衣物少許而去。次晨,朱報張緝之,獲七人,前隨之盜亦在其中,蓋亦武壯革退之兵也,直承不諱,並雲︰“我輩最忌空過,故劫其少許物,計不值百金,當不至死。且我尚有德于爾,爾亦當以德報。”張回顧朱曰︰“如何?”朱曰︰“君按軍法辦理可也,何必問。”張不得已,駢斬之。
未幾,朱妾生子,彌月之期,大開湯餅宴,賓眾雜沓。朱抱子出,示眾賓,時朱年已逾四十,始得子也。抱而入,甫至廳事後,忽聞朱狂呼曰︰“勿傷吾兒!”旋聞兒亦狂啼一聲,戛然而止。眾趨入視,朱僵于地,兩目直視,歷敘殺盜事,又雲︰“我錯,我錯,乞恕我子。”須臾氣絕。更視其子,亦死矣。
◆徐蔭軒未死出魂◇
京師內城新開路一帶,光緒庚子八國聯軍入京時,為德軍轄境。居民有正藍旗漢軍某甲者,一夕斃于途,距其宅不數武。眷皆走,其友某乙見之,商于僧,斂以薄櫬,停寺中。僧夙與甲善,為唪經超度。忽有呻吟聲自櫬中出,僧大駭,糾眾啟視,則已甦矣。以手拊股,呼痛不已。自言︰“前夕出外大便,遇洋兵勒令以手捧去。不允,即以槍上刺刀軋我股,痛極暈絕,今何在此?”僧告之故,且詢何以復甦,某言︰“余被軋後,恍惚至一處,如衙署然。門外木柵東西排列,分十余處,有外人,有我國人,皆焦頭爛額,狀至可怖。極東一處,又有我國人十余,衣履稍整,余素識之蔭老[即徐蔭軒。]亦在焉,頸系紅繩。心甚異之,即上前請安,欲詰其由。彼不顧,余漸退。過外人柵旁,遭其叱 ,遂驚寤。”計其時,已七日矣。後聞徐先三日縊死于寶文靖公舊宅花園,一時卿貳橫死者不下十數人。
◆無頭人織竹籃◇
光緒庚子之役,京師東交民巷拳匪死者,巷為之塞。旋聞天津之楊柳集有一人,獨坐破屋中,終日不飲食,惟織竹籃。遠近相傳,乃一無頭者。有見之者,謂其人頸血猶殷,能微動,其首已不知何往。欲取篾片,仍能于側屋取之,亦無少誤,未幾而死。此殆佛經所謂神境通者耶?
◆內閣藏骷髏◇
內閣圖籍之移入圖書館也,中書曹元忠實司其事。時長汀江瀚典圖書館事,曹語人雲︰“閣有一黃綾裱糊之長木箱,外用黃色繩韜捆縛。啟視之,中為骷髏一具,莫辨男女,亦不知為何時物也。”
◆孝欽後現形◇
光緒戊申孝欽後之崩,與德宗賓天僅隔一夕。世多疑詞,有謂孝欽病革,不欲先德宗而升遐,令親信太監縊殺德宗者;有謂德宗既崩,親臣中恐後復臨朝稱制而毒殺之者;有謂孝欽晚年自恨失德,見德宗之崩,頗懷慘戚,因而自縊者。宮庭事秘,莫得而詳。要之變生不測,母子繼逝,實為非常之事,當時蜚語之來,固非無因也。
孝欽既崩,宮眷因畏生疑,時于宮中見鬼,隆裕後亦嘗謂親見之。某日,李蓮英晚臨,忽見孝欽之影,冉冉自靈幃中閃入,大驚。自是諸閹及宮眷,至夕輒不敢入孝欽崩御之室。
◆猴附楊氏婦◇
光緒季年,鹽山令錢塘史某之庖人楊大有童養媳,年十五矣,未婚。一日,覺有人同臥,始尚隱約,繼更近昵。詢其姓氏,答曰︰“我侯氏女銀針也。汝三世前邵姓,為錢塘令。其時我亦士人女,以見惡于賣花媼,彼遂誣予不貞,婿家聞之,遽退婚。父不服,訴之官。官受媼賄,誣予非貞體,予遂自盡。此雍正時事。予死後,閻王憫予屈死,命轉世為男子,富且貴。予不願,但思報仇。閻王謂邵令已墮畜生道,爾恨可泄矣,不如轉世為佳也。乃投生中州貴人家。既長,迷失本性,無惡不作,及壯而夭。閻王怒,謂亦當墮畜生道。予大哭,但求復仇,遂轉世為牝猴。予父母皆修練成道去。予同胞有一弟一妹,皆能修練,先予得尸解以去。惟予以心懷復仇故,道念不及弟妹之堅,遲之數十年,亦得尸解。遍覓仇人,知爾今生為楊氏婦,故來覓爾。然吾母與妹皆常來防守,不令我索爾命,以為冤宜解不宜結也。”自是附婦體不去,闔署之人皆昵之。
◆王無為聞鬼誦詞◇
宣統己酉七月,王無為居瀋水城南,夜有叩扉聲甚急。闢之,霜月澄清,四無人跡,而隱約有朗吟聲,聆二語雲︰“平林漠漠煙如織,寒山一帶傷心碧。”心異之。及闔扉就寢,夢中微覺幾案有裂紙聲。晨視之,幾上書太白詞一闋,字跡潦草,僅可辨識,宵來所聆二語,宛然紙上也。
◆陳小鳳死後吟詩◇
宣統庚戌,長沙唐煜客杭州。夏夕,載酒西湖,聞鄰舟有女曼吟雲︰“掛棹趁荷風,花香入夜濃。”久之無嗣響,因為屬雲︰“芙蕖空有色,何似妾顏紅?”吟已,枕棹欲臥。忽一麗者翩然入室,眉黛煙青,粉脂花暈,絕色也。自言陳小鳳,為院中人。問年,才十七。強與為歡,不可,且笑曰︰“以君風雅士,故一至耳。”煜曰︰“卿為院中人,若訪妝閣,亦將見拒耶?”笑不答。見幾上有棋局,遂請為手談,相對甚樂,煜佯負以悅之。中宵,鳳欲別,煜詢隸籍甚悉,始縱還舟。翌日,如言往訪,果有其人,然死已六閱月矣。
◆鬼為電氣◇
鬼之一事,討論者多,率不得其端倪。惟宋儒二氣良能一語,最為鞭闢入里。常廉綱研究神鬼學,曾語人一事,絕奇,可與二氣良能及近日西人鬼為電氣一語,互相發明。其言雲︰西鄰一宅,幽 深黑,相傳多鬼,無人敢居。而時有人至其間自刎自經者,計已十數。常請于屋主,假之為柴倉。一日,媼至屋搬柴作晚餐,時當酉末,已昏黑不辨,惟東廂有光一縷,從園中斜照進者,瞥見有黑影團團。細審之, 有衣冠者、布衣草履者二三人。媼夙聞是室為魑魅出沒之所,亦不怖,審其為怨厲余魂,因屏縮以待之。俄衣冠者身上有火光迸裂,如掣電,即轟然一聲,彷佛霹靂。其布衣草履者見之,亦作戰栗狀,而衣冠者已不見矣。媼不解,徑自負柴出,以告人,但詫為異事而已。常好奇,聞之,次日昏暮,持槍至柴倉,屏息以待。少選而黑影三五復至,惟不見衣冠者。繼而布衣草履者身上亦有火光迸裂,轟然霹靂,一如昨日,且有硫磺氣。自後或三四日,或五六日,隔牆見火光,聞轟聲,往往若先所見者。眾聞之,亦欲入屋一觀,然枯坐至天曉,毫無變端。自經是次擾攘後,乃並無一鬼在矣。常曰︰“此殆所謂鬼為電氣者耶?蓋鬼為電氣所結,故尚能游行存在。而鬼身所含之電,殆亦有正負二種,遇二氣搏擊時,鬼身自能炸裂而化為烏有。是屋之鬼,其致死之因,非自刎即自經,幽怨凝聚,為陰濕之氣所蒸郁,致陰陽電互相感觸,其不致爆烈者幾希!所謂無明斷盡,境象皆滅者是也。”
◆煤山有白發鬼◇
京師有煤山,為明思宗自縊之所。自入國朝,每于帝後崩御之前一二月,必有一古裝之白發老人,于更深人靜時,在山之上下左右,或遠或近,嗚嗚而哭。或遍行于宮殿,且行且泣,若斷若續,語音約略可辨。宮中人每于月白風清時目擊其狀。有好事者尾追之,或操杖持械逐之,則其行如飛,頃刻不見。約五分時,哭如故,或更厲焉。老人之衣為白色,則帝崩;為紅色,則後崩也。
◆江永春見鬼◇
宣統辛亥秋,岳陽江永春登岳陽樓,時暮靄四飛,煙凝棟宇,忽睹一綠燈自樓外斜入,轉瞬化為巨人。江倉遽下樓,覺後有躡者,至地而蹶。歸家病數日不起,病時囈語間作,若睹鬼物。
◆官與城隍神較品秩◇
國初,陝人魏某官某省巡道,迷信神鬼,無所不至。然其所以迷信者,斤斤與神較量品秩,分析權限,與尋常僅事諂媚者異。初抵省,具職名手版晉謁省城隍,行庭參禮畢,有所稟白,唯唯諾諾,如面謁上官,肅然而退。洎蒞任,書吏援故事請謁城隍,魏曰︰“府城隍,吾屬僚也,烏可先施。”乃使司祝持城隍手版,詣轅稱賀。 日,始往答拜。禮畢,置座于神左,口喃喃有勖于神,岸然出,曰︰“幽明雖殊,名分不容紊也。”所屬某縣有土匪揭竿,檄縣城隍使平之。及城破,怒神失職,撤城隍任,檄令听候詳請省城隍參辦,而以他縣城隍代之,限以收復之期。
◆城隍神救上海民◇
順治癸巳秋,海寇再犯上海,甦州總兵王 督戰辱師,民聚而詬。巡撫周國柱統兵按臨, 恐民暴其走遁失機狀,反誣合縣通賊,自浦南迄靜安寺界,欲盡屠之。時海宇新造,兵革未靖,國柱頗惑其說。邑令閻紹慶、遂安令曹垂燦願以百口保之,弗許,將俟黎明下令縱殺。是夕,城隍神降于官廨,朱袍象簡,儼立階下,直視搖首者再,遂釋不屠。
◆城隍神誅李司鑒◇
李司鑒,永年舉人也。康熙乙巳九月二十八日,打死妻李氏,上憲行縣查審。司鑒在府前,忽于肉架下攜屠刀奔入城隍廟,登戲台,對神而跪,自言︰“神責我不當听信奸人,在鄉黨顛倒是非,著我割耳。”遂將左耳割落,拋台下。又言︰“神責我不應騙人銀錢,著我剁指。”遂將左指剁去。又言︰“神責我不當奸淫婦女,使我割腎。”遂自閹,昏迷僵僕。時總督朱勤愍公昌祚題參褫革究擬,已奉諭旨,而司鑒已伏冥誅矣。
◆葛子堅降壇驅蝗◇
康熙壬子,有神降于溧陽民家,曰︰“吾金壇葛子堅也。今年旱蝗為虐,帝命我驅之,我能使不犯禾稼,一睫不傷。”民且信且疑,而蝗大至,彌漫林莽,始大懼,裂楮大書曰“驅蝗葛公之神”,爭出雞酒祀之,蝗乃去。葛,名維屏,以順治壬辰進士為蘭陽令。康熙丙午秋闈,為受卷官,愛惜諸生試卷,不肯輕貼,為監臨所詬詈,因憤恨自經死。
◆呂祖望為東岳神◇
呂少卿祖望,滄洲人,順治進士。康熙乙巳冬病亟,夢天帝召為東岳之神,力辭不獲,因訂後期,遂引疾歸里。舟過張家灣,忽沐浴更衣,曰︰“時至,吾去矣。”遂瞑。舟中人隱隱見其騶從甚盛也。
◆李某信喜神方◇
薛生白嘗往侍郎李某家診病,清晨往,至日午,侍郎始出,則以面向內,背向外,兩公子扶之而行。坐定診脈,口述病源,終不回顧。薛大駭,疑其面有惡疾,故不向客。問其家人,則曰︰“主人面甚豐滿,無惡疾。所以然者,以某日喜神方在東,故不欲背之而出。且以是日辰巳有沖,故必正午始出耳。”
◆裘文達為水神◇
裘文達公曰修臨卒時,語家人曰︰“我乃燕子磯水神,今將復位。死後,汝等送靈柩還江西,必過此磯,有關帝廟,可往求簽。如系上上第三簽,我仍為水神,否則或有譴謫,不能復位矣。”言畢而逝。家人聞之,疑信參半。蒼頭某信之獨堅,曰︰“公為王太夫人所生,太夫人本籍江寧,渡江時,曾求子于燕子磯水神廟,夜夢袍笏者來,曰︰‘與汝兒,並與汝一好兒。’逾年,果生公。”文達妻熊夫人挈柩歸,至燕子磯,如其言,卜于關帝廟,果得上上第三簽。舉家遂大哭,燒紙錢蔽江,立木主于廟。袁子才往甦州,阻風于此,乃揖主而題壁曰︰“燕子磯邊泊,黃公壚下過。摩挲舊碑碣,惆悵此山河。短鬢皤皤雪,長江渺渺波。江神如識我,應送好風多。”
◆城隍神治高呂之罪◇
乾隆丁亥,鎮江修城隍廟,董其事者有嚴、高、呂三姓,設簿募資。一日晨雨,有婦肩輿來,袖出銀一封,交嚴曰︰“此修廟銀五十兩,煩登簿。”嚴詢姓氏府居,謂須登記,婦曰︰“些微小善,何必留名,但記明銀數可也。”語畢去。高、呂二人至,嚴述其故,並商登寫之法。呂笑曰︰“登簿何為?此時無人知之,三人分得,似亦無害。”高曰︰“善。”嚴以為非理,急止之。二人不听,嚴不得已而去,高、呂遂平分之。
越八年為乙未,高死;丙申,呂繼亡,嚴固未以告人也。戊戌春,患疾,見二差持票謂嚴曰︰“有一婦在城隍案下告君,我等奉差拘質。”問所告何事,差以不知對。嚴與同行,至廟門外,氣象森嚴,不復有平日算命起課者在矣。門內兩旁舊為居人,此時所見,悉差役班房。過仙橋,至二門,見一荷枷之囚,呼曰︰“嚴兄來耶?”視之,高也,向嚴泣曰︰“弟自乙未辭世,迄今四載受苦,率為陽世罪譴。近屆枷滿,可托生,不料又因侵蝕修廟銀一案發覺,拘此審訊。”嚴曰︰“此事隔十數年,何忽發覺,豈彼婦告發耶?”高曰︰“非也。彼婦今年二月壽終,凡鬼,無論善惡,俱解城隍府,彼婦乃善人,與行善者解來,過堂,城隍神問之曰︰‘爾一生聞善即趨,上年本府修署,爾獨惜費,何耶?’婦曰︰‘當年六月二十日,送銀五十兩至公所,乃一嚴姓生員所收。自覺些微小善,冊不留名,故為尊神所未知。’神隨命癉惡司詳查原委,不覺和盤托出。以兄有勸阻之言,故拘兄來對質。”嚴問呂兄今在何處,高嘆曰︰“渠生前罪重,已在無間獄中,不止為分銀一事也。”語未畢,忽二差至,曰︰“老爺升座矣。”嚴、高遂隨差立階下。有二童持彩幢,引一婦上殿,又牽一枷犯至,呂也。城隍神謂嚴曰︰“善婦之銀,交汝手乎?”嚴具述之。乃謂判官曰︰“事干修理衙署,非我擅專,宜申詳東岳大帝定案,可速備文申送。”仍令二童送婦歸,二差押嚴及高、呂出廟。過西門,一路見有男著女服者,女著男服者,有頭罩鹽蒲包者,有身披羊狗皮者,聞人語曰︰“乾隆三十六年儀征火燒鹽船一案,凡燒死溺死者,今日孽滿,可轉生。”二差謂嚴曰︰“難得大帝升殿,可速投文。”已而疾走呼曰︰“文書已投,可各上前听點。”嚴等急趨之,立未定,聞殿上判曰︰“所解高某,竊分善婦之銀,罪尚小,應照該城隍所擬,枷責發落。呂某生前包攬詞訟,坑害良民,其罪甚大,除照擬枷責外,應命火神焚毀其尸。嚴某,君子也,陽祿未終,宜速送還陽。”嚴听畢,驚醒,則身臥于 ,家人已易喪服,曰︰“相公已死三日矣。以胸次未冷,故相守。”嚴一一言之,家人未信。後一年八月夜,呂家失火,柩果遭焚。
◆披白星見王西莊而逸◇
嘉定王西莊光祿未貴時,有至戚某家娶婦,邀請同觀花燭。時適微雨,意將卻之。因再三相請,遂著屐往。某戚所居本幽僻,路過曠野,見一婦女身穿白衣,如新寡者,躑躅中途。王訝之,急足迅走,卒不能及,乃叱之止,始駐足焉。王問以泥涂不憚跋涉,意欲何之,曰︰“將之某家。”王又言︰“某家有喜事,汝凶服在身,宜謹避之。”婦乃號G而逸。及至戚某家,晤主人,告以所見,主人曰︰“此披白星也。”遂邀術者至,責以擇吉不慎。術者曰︰“吾固知之,惟是日雖星值披白,然有文曲星勝之,故無咎。”于是人皆謂光祿後必大貴。
◆ 磯夫人赦顧杏園◇
甦州顧杏園太守鴻逵以部郎出守潯州,自瓜州口浮江西上,泊舟 磯。磯有 磯夫人廟,蓋祀蜀漢孫夫人也。嘉慶丁巳,封崇節惠利靈澤夫人。磯在蕪湖北岸,無高岡,遙望之,一亂石堆耳。相傳泊此者多不利,故游賈宦客必越而過之。太守之舟,以日暮遇風,不得已而泊焉。是夜,舟人夢入廟,見儀仗森嚴,執事者奔走雜沓。夫人翠羽明 ,端肅高坐。一古衣冠狀如判官者,前稟曰︰“今夕泊舟之人,將貽誤大局,害數千百萬生靈之命,不如就此溺之,以救無辜之民。”夫人笑曰︰“汝意固善,然此等大劫,雖上帝亦 听其自然,豈我輩所可挽回耶!”遽揮之出。舟人驚醒,太守竟無恙,抵任視事。不數月,粵寇起事于金田。其徒黨之被逮系獄者,顧承桂撫鄭夢白中丞祖琛意旨,而諭桂平令縱之矣。
◆行疫使者◇
嘉慶乙丑,毛小痴客四川之中壩巡司署。三月初五日晨,喧傳市中彈有墨線痕。往觀之,自大堂暖閣至頭門百余步之甬道,貫墨線一條。詢之居民,咸稱街巷皆然,成都、龍安、嘉定皆同日彈有墨線,不知何異也。至立夏後,疫病大作,四五月尤甚。成都各城門,日各出棺千余具。先是,三月初,簡州刺史徐鼎奉檄赴嘉定催銅,夜夢五人從東來,自稱行疫使者,將赴成都。問以何時可回,答雲︰“過年看龍燈方回也。”徐旋省,適瘟疫流行,憶及夢中語,即告制軍,議以五月朔為元月,曉諭人民,大張燈火,延僧道誦經禮懺,扎龍燈,放花爆,民間亦助結燈彩。每夜火光燭天,金鼓之聲不絕,自錦江門直至鹽市口,男女紛沓,歌曲滿街,即每歲元宵,亦無此盛也。如是半月,而疫亦止。
◆白石土地◇
白石土地,在蜀棧中。祈者、報者輒刊一二尺許短碑,嵌山脅,鱗次櫛比,不知其幾千百也。
◆土地神應禱而改門向◇
方悔軒比部性純孝,其母夫人之塋前舊有土地祠,其祠向與塋地之山向相左。嘉慶己卯春,悔軒將北上應京兆試,瀕行,禱于祠,求神佑。是夜,忽大雷電以風。詰朝,村人嘩言祠之門忽轉而向太夫人宅兆,視之果然。悔軒遂以是年領鄉薦。
◆土地神佑婦女◇
有孔某者,為吳竹莊中丞之友,咸豐時,粵寇由楚犯豫章,中丞窨姿推渚旄拔吆 W靄芸埽 I屯兩岸,舟不能進。孔思舍舟避之,率眾行半里許,見一老人策杖而前曰︰“四面皆賊,君偕婦女行,得毋有戒心乎?”孔曰︰“欲覓避寇之所。”老人曰︰“前村有土神祠,可避寇。”孔如其言。行不數武,果見祠兩楹,姑止焉。吳之眷居于內,孔率二親兵居神堂。但聞門外馬蹄聲,絡繹不絕,門隙火光,照耀如白晝,眾駭甚。四更後,始寂然。孔出食,分啖眾人畢。天向明,寇蹤已遠,遂出祠登舟。回顧所宿祠,卑陋不能容一人,始知為神所佑,相與膜拜而去。厥後吳以皖藩權巡撫篆,詣祠謝,大葺之。
◆湯伯雄為城隍神◇
武進湯伯雄大令敏中以大興籍登賢書,屢上春官,不第,以大挑知縣,試用河工,權知盱眙縣事,兼攝泗州篆。時粵寇東竄,江、皖土匪聞風而起,伯雄嚴防之,寇不得逞。六合朱臥雲比部奉命至皖治團練,駐軍王姑廟。會與土兵有隙,遂內訌,圍臥雲軍數匝。大府聞之,檄伯雄解其圍。單騎宵征,幾為所害。重圍中突有大呼者曰︰“湯知縣,好官也,不可加刃。此來必有以撫吾輩,吾輩宜听其指揮。”于是圍立解。
時江寧已陷于寇,羽書絡繹,征調不絕于途。伯雄具糗糧,備芻茭,事必躬親之,故卒無擾。日坐堂皇判獄,年將六十,自辰至午,無倦容。直月朔謁廟歸,甫升堂,吏持卷請判,忽連書“到新任”三字,書之不已。吏知有異,亟掖之退,遂不言不食,端坐至日晡而逝。當其升堂也,有小吏倦臥于堂下,見伯雄衣冠登輿,鹵簿呵殿而出,前列天長縣正堂牌,徑趨縣治前土阜之上。方訝其甫歸復何往,耳中聞人嘩言官病,遽醒,蓋伯雄已為天長縣城隍矣。
◆火神斃粵寇◇
咸豐癸丑,粵寇陷江寧,分股擾六合。時大兵甫抵鐘山,壁壘未定,不及往援。溫壯勇公紹原率民團守御,勢岌岌,寇環城佔民居,為久攻計。城外有火神廟,甚宏敞,酋將踞之,率眾往舁神像。數十人舉之不動,刀斫不入,穴後壁,以巨木撞之,亦不僕,懼而止。是夕微雨,眾酣臥,陡然火起,凡所踞之屋,悉成灰燼,火光燭天。群疑官兵所為,大駭狂奔,自相踐踏而死者無數。壯勇乘間出師襲之,大有斬獲,寇千余人,逃去者十僅二三,率皆焦頭爛額。自是膽落,兩年余不敢犯六合。迨戊午,大營兵潰,寇勢蔓延,壯勇知不可為,乃縱民使徙,己則以身殉之。城破之日,居民已空,無一罹鋒鏑者。兵退月余,壁穴宛然。神像高七尺許,微有刀斫痕,泥采少剝,竟不入木。火焚之跡,延及二里余,有連毀十余家獨存一二家者,有十余家完好獨毀一二家者,復有前存後毀、左存右毀者。
◆桂丹盟為神◇
桂丹盟廉訪超萬政跡,左文襄公嘗請以宣付史館。廉訪晚年以避粵寇至閩,徐清惠公樹人檄署福建按察使,蓋審其方廉強直,破格舉之也。既任事,綱紀大張,百僚畏懾,惜年已篤老,遽以疾終。方大漸,親起握筆,馳書文襄嚴州營次,滔滔千百言,皆吏治、兵事之要。並雲軍中疾疫繁興,當請于上帝,誓為神荼,啖食厲鬼。其遺書字體端勁,無一懈筆。訃至之日,果陰霾烈風,山鳴潮立,隱隱若有大冠絳衣乘雲氣而東走,僉曰廉訪桂公之靈也。
◆城隍神為左文襄所責◇
左文襄駐軍甘肅時,見其地多狼,食人畜,遂命出隊圍獵,而終日不獲一。軍官某獻言曰︰“聞狼之為物,冥冥中有神管轄,故非人力所能驅除。”文襄大怒,命舁其地城隍神至,褫其冠冕袍笏,責四十軍棍,枷于營門外。
◆沈叔和死為城隍神◇
沈仲復中丞秉成有弟名燾,字叔和,初令順義。及牧霸州,丁所生母憂去官。服闋,以候缺久居京師。喜為詩,又善飲酒,酒朋詩友,坐上恆滿。臨終前數日,猶與客飲酒賦詩,甚樂也。次日,忽語客曰︰“行與諸君永別矣。”客驚問故,曰︰“吾昨夢順義縣城隍言將受代,代之者即我,我意不欲,神曰︰‘君久當為神,徒以有老母故,稍緩之耳。母壽終,豈得不赴!’我曰︰‘我尚無子。’神曰︰‘有子無子,細事耳,何足論!’其言如是,故知不免也。”客以妖夢解之。然自是日漸委頓,至卒之日,沐浴剃發,易衣而臥,問曰︰“已齊集未?”俄又曰︰“既齊集矣,我即去。”言已,遂瞑目而逝。後數年,直隸大無,朝廷發金振之,順天府所屬一縣令干沒入己,事發畏罪,仰藥死。時有某,亦縣令之候缺者也,以生人為冥官,至是,語人曰︰“昨日會諸神鞫某縣令,順天府所屬六州二十一縣城隍神咸在,我識其一人,順義縣城隍沈叔和也。”某素不知沈臨終之語,而其言乃與之符。
◆蠻三旺◇
西藏神話,以蠻三旺為最古,謂中古時,妖怪橫行,民受其害,劉備、關羽、張飛出而治之,戰數十年,各不相下,遂鼎峙焉。蠻三旺之名,蓋以此也。妖之尤者名杜,三頭六臂,能變化,雖數百家之村落,皆能吞之。杜眠時,鼻孔出長蛇一條,為人所害,蛇即入杜鼻孔,杜遂驚覺。故杜之橫行,人莫能制。劉、關、張中,惟關之神行亦能變化。每與杜戰,則劉、張守營。劉、張不能堅守,往往為杜所襲,甚且擄關之妻子。後為關所奪回,怒妻無恥,欲殺之,將妻發系馬尾以拖死。馬不能進,鞭之,亦然,痛鞭之,馬遂作人語曰︰“夫人罪不當死,雖殺我,亦不走也。”關不得已,遂將妻子同載而歸。後杜益驕橫,關變為牛屎,被杜家人拾作柴料,關始入杜家。關又變為爐中扛炭,遂近杜身,杜不知也。杜眠時,蛇出,關先殺蛇,後斬杜,妖患遂平。蠻民感其德,至今猶供奉之。
◆孫文定遇鬼狐◇
益都孫文定公廷銓世居顏神鎮,為童子時,常于五鼓入塾,道遇一長人如方相狀,目睢盱可畏,直前欲搏之。文定方悚懼,自覺身驟長,與之等,且搏且卻,至孝水西岸玉皇宮,其物忽不見。又嘗讀書齋中,有狐貽金豆數枚而去,其家遂築金豆山房。
◆達基之母為狐◇
參領達基之父某,嘗獵于山中,會日暮,歸途遇少婦,年可二十,姿容絕世,告以迷途求附載。某心念山僻安能有此婦,得非狐乎。嘗聞人血可制鬼狐,使不得遁形,將試其術,遂許同車。日漸瞑,潛破鼻出血,涂其額。婦皇急罵曰︰“黑心郎不畏死耶?”然卒不得遁,遂與俱歸,逼為伉儷。逾年,生達基。婦遇家人有禮,舉家亦不諱,見者驚其艷而忘其為狐也。達基嘗謂人曰︰“吾母一切服食,無異常人,惟頂心常戴一紗笠,寒暑不去,蓋其頂中空,窺見髒腑故也。”及卒後,眾驗之,果然。
◆周封翁救狐◇
桐鄉周蓮史太史士炳之封翁,慷慨好施。其戚黨居吳縣洞庭山,有樓一楹,久為狐所據,延術士驅之不去。一日,來獵戶數十人,雲能捕狐,謂先燻以藥物,使之現形,然後火 矢彈齊發,可聚而殲旃。主人從之,將舉火矣,翁適至,力阻之,親詣樓下,大聲語狐曰︰“汝佔居主人屋,將罹滅族之禍,我為請于主人貸汝,限汝三日,速遷去,毋貽後悔。”次日,樓上果寂然。不數日,天大雷雨,封翁坐靜室中,召諸子列坐左右。俄而金蛇繞屋,霹靂轟擊不已,眾咸失色。有見翁座下蹲黑物,大如犬,亟請起視,翁叱之曰︰“安得有此!毋忘言!”須臾,雨霽,翁始告其家人曰︰“當雷聲初起,即見有物伏座下,知為避雷,我故堅坐,且令汝輩環坐以護之,俾其免于此劫耳。”
道光庚子,蓮史偕其兄鐵霞中翰士炯同赴秋闈,揭曉之前一日,翁期望甚殷,夜不成寐,恍惚間見一白發老人入室,道賀曰︰“兩郎君皆中矣。翁之厚德深仁,蔭庇甚遠,兒孫科第聯翩,茲乃發軔之始也。”天明,果報捷。鐵霞往謁房師,詰之曰︰“君家有何陰德,抑子近日方結善緣?予初得子卷,不甚許可,置之卷箱中,忽又在案上,如是者三次,因薦于主司,子盍明以告我。”鐵霞平日受翁教,不敢言其事,唯唯而出。厥後蓮史乙巳成進士,入詞館,鐵霞考取內閣中書,其子亦膺鄉薦。
◆鄭夢白入覲遇狐◇
鄭夢白中丞曾以某省按察使任滿入覲,北上,止宿長新店。甫入室,有客求見,視名刺,故人也,欣然延入,久談而去。未幾,外報客又求見,意尚有未盡之辭,復出見之,則殊無所言,又坐良久而去。鄭倚隱囊,方謀小憩,而外報客又至,厭而辭之,則固請,不得已,又見之。語之曰︰“君數來,將何以教我耶?”客曰︰“君視我,誰也?”諦視之,則竟非前客, 而髯,悚然異之,不知所雲。客曰︰“第一次所見者某,第二次即僕。僕欲有言,故幻形以求見。又自惟交淺言深,故欲言而仍止。退而思之,此事關系甚大,不敢不言,故又來求見也。”問將何言,客曰︰“僕乃天狐也。竊聞天曹之議,世間o運將至,君此次入都,不久即膺節鉞,將來數百萬生靈之命,皆在君手,千萬留意。”言已不見。
是歲,鄭拜桂藩之命,俄擢廣西巡撫,而粵寇洪秀全之亂起。方其萌芽之始,猶可撲滅,鄭思客言,不敢輕舉,遂以因循釀禍,毒流海內。
◆老狐復仇◇
同治庚午三月初五日,浙江嵊縣知縣嚴思忠被戕。嚴,丹徒人,治嵊有聲。有櫛工龐某設肆縣城,而其子某習技于新昌。會清明,某由新昌回,至中途,忽發瘋。櫛工赴鄉省墓,俾徒與某居肆。夜將半,某忽放火自焚其屋。鄰人奔救,火滅,而某不見,人皆謂其懷慚自遁,未之覓也。時縣令無廨,僦民室以居。某竊菜刀置之懷,徑趨縣令公館,登館後土山,壞後門以入,館中人皆不覺,倏入令之正寢。寢室凡七間,皆有簾帷,無門戶。令與妾居東,其女與佣媼居西。某先遇一媼,斫之,負傷僕地。遂趨令臥 ,遽斫之。妾聞聲呼救,復趨斫之,皆在 呻吟。某見 後花裙一條,取而自束之。復趨西室,見令之女,斫之數十下,負重傷,未死。仍入東室,斫殺令。女聞聲,匍匐往救。某出遇之,復被斫以死。令與其女皆受七十余刃,面目模糊不可辨。某取印佩之,開箱取寶銀一,出後門而去。天既明,有豆腐店翁方開門,忽見一人滿身血污,腰束花裙,執刀來撲。翁以門板御之,墜其印及刀于地。某挾銀而遁。居民拾印刀來叩令公館,則大門猶未啟也。既知令已死,遂報典史相驗,發捕役嚴緝凶手。某泅伏水中,執訊之,若茫然不自知前事者。令之妾逾一日亦死,乃置某于極典。
或曰,令少時,父為山東博山令,令讀書學宮之魁星閣。閣凡三層,令居中層。其上為人跡所罕到,而令每若見有人憑欄眺望,知為狐也。陰戒其僕蹤跡之,知其窟在數里外之古墓中,歸而告其母曰︰“某處有狐窟,兒將召獵戶,殲彼丑類。”其母先一夕夢一老人來見曰︰“吾族與郎君夙無嫌怨,兩不相侵。郎君居心陰很,吾族劫數已到,恐遭毒害,然吾必有以報之。”其母既感是夢,乃叱止之,曰︰“彼雖異物,然無害于人,何必殲之。敢若此,非吾子也。”令重違母教,數月未發。後卒遣其僕陰購火藥,藏之墓中,乘夜以引線發之。清晨往觀,則死狐枕藉于穴。人有知其事者,以為瘋子之案,狐為之也。且令被戕之歲,元旦,館中階石忽裂為二,血痕殷然。自佔一課,謂縣中當有逆倫重案。亟召其吏役教誡之,俾各慎厥職,而不知其身自當之也。
◆狐辦闈差◇
錢塘伊某,娶妻楊氏,光緒己卯鄉試之前,楊忽得疾,百治不瘳。一日,操江西語而言曰︰“予自貴溪奉真人府文牒,來浙辦闈差,與汝有緣,故寄居于此,饑矣,速具食。”家人知其為狐也,置瓜果焉。即剖一大西瓜,食之而盡,又食他果,亦盡,仍索飯。飯至,盡數器。問之,則曰︰“下咽即消,不覺其多也。”家人患之而無如何。亦時見其形,則一少年婦也,習見之不為怪。
時學使者方送錄遺才,伊患不取,問于楊。楊曰︰“必取,但不高耳。”已而果然。伊又問︰“場中題目可預知乎?”曰︰“不能。”再三問,則曰︰“君無憂焉,吾亦當入闈,必相助。”及入闈,無他異,文機頗不蹇澀。既出,責其不助,曰︰“已助君矣。”問中式否,曰︰“恐未必也。”有虞某、李某,伊之友也,以闈中文質之,曰︰“虞君文中之豪,李君文中之禪也。”問中否,謝不知。及榜發,皆不售。伊以告楊,曰︰“余早知之矣。”榜後蹤跡稍疏,至第三日辭去,自此遂絕,而楊之疾亦瘳。
◆狐攜人以行◇
江西某甲以夜每為狐所魘,頗苦之。一夕,臥後,潛藏短棒于衣底,俟狐沿足而上時,亟持棒擊之。狐逃,某乘勢躍起,急追,直出大門,狐已不知所往。返身欲歸寢,始知門都未開,不知己身何以得出也,乃大呼家人起開門,始得入。
◆狐攫銀幣◇
吳江同里有嚴翁者,富室也。或謂其先世有老狐,指示以藏鏹之所,遂以起家。家有狐仙木主,子孫世祀之。一日,為翁子生孫彌月之期,乃大張筵席,而木主之前,亦特設一席以饗之。故事,賓客飲者,必以禮物壽主人。一客飲而醉,大呼曰︰“余輩之得食,各有禮物以表祝。彼仙人者,食而不禮,無乃吝乎?”言未畢,鏘然一聲,有物由屋頂墜,擊言者之頭,轉落于地。驚而視之,銀幣十枚也,于是客又皆議仙之知禮矣。乃不片刻而內室大呼失竊,詢之,知主婦櫃中之銀幣不翼而飛,眾客乃以狐所贈者視之,則原璧也。
◆狐祟趙星杉◇
丹徒趙星杉,名葆森,瑞侯明經玉森之兄也。光緒中葉,館揚州孝廉余某家。某所居為鹺賈舊宅,廣廈也,而群言有狐。趙居之不信,亦無睹。一夕,漏三下而寢。明晨,則見插架之書籍,悉陳于地,案上獨有《周易》一部。大愕,謂深夜人寢,是誰惡作劇者,尋悟為狐之祟。自是而衣 時有焦灼痕,蓋亦狐所為也。不數月,遂辭歸。
◆狐祟顧晴谷◇
陝西宜君縣署故有狐,設木主以祀之。新令尹至,必參謁如禮。顧晴谷大令曾暄之蒞任也則否。一夕,就寢矣,忽眼前有障礙物,視之,則頂棚下移而至案。大怒,呵之,固赫然在上也。其明夕,燈忽沿壁而走,又呵之,燈即屹立于案。
◆狐欲驅人◇
陽曲大盂鎮之三鎮村王熾庵家有一宅,恆見怪異,王一峰與之為鄰。光緒庚子,孝欽後西狩,八月十四日至太原。先二日,護衛隊毅軍、甘軍駐大盂鎮,其帥雖嚴約束,亦頗騷擾。是夕,一峰回盂,在熾庵家寄頓衣物。而義順合錢肆亦有衣物寄存,二伙送之至,留居焉。一日,一峰歸,二伙方坐話,忽聞一峰屋中櫃響,門隨之開,見一老翁直入屋,怒目而言曰︰“余久居于此,何物惡奴,竟溷乃公!”二伙長跪哀之曰︰“長者幸相容,我輩明日去矣。”時廚中煮粥將熟,而鍋碗均毀。次日日午,門未啟,主人訝之,抉門入,見二伙臥地,口吐白沫,昏不知人。救之醒,遂行。適一峰亦自家至,備聞其異。至夕,一峰睡屋中,欲覘其異而杳然。至十六日夜半,月色如晝,置劍 上以備之。忽聞廳事有聲響,即啟門而出,見一大白狐在南偏房廊下徐行。一峰疾前,以劍擊之,未中,即縱上高樓,不知所在。
◆虎幻人◇
錢塘孔某,從軍入閩,大軍先行,孔偕胡某率兵士及僕從十余人殿其後。閩故多山,行至一嶺,萬木蔽天,峻且險。山口有旅店,胡欲投宿。孔曰︰“日未晡,過嶺不遲。”館人止之曰︰“山多猛獸,居人相戒,恆以亭午結伴持械行。今時已晏,可休矣。”孔盛氣語之曰︰“予從軍久,手刃賊不下數百人,何畏此區區者!爾不過利吾投宿耳。儻有異物,吾以劍殺之,勿煩爾慮。”遂行。
時值深秋,滿山黃葉亂飛,霜風怒吼,大霧迷漫,白日無色。策車行十里許,度嶺之半,瞥見山凹有茅屋數椽,日將夕,率眾止焉。入其門,有椎髻婦人二,貌頗妍麗,見客來,曰︰“我家男子外出未歸,家固非旅店,然日已西下,諸客艱于度嶺,盍姑止此,幸勿嫌其湫隘也。”孔自居中楹,以外廂處兵從,炊食秣馬,眾皆罷矣。孔年少,喜詼諧,笑謂婦人曰︰“爾夫遠出,可借榻以眠孤客否?”婦人頷之。孔私意必以色餌人者,孰知吾為魯男子哉。飯畢,復佯申前約,婦人正色曰︰“君指日騰驤雲路,吾不敢與君較。若他人,則無死所矣。”相與一笑而罷。夜半,孔眠未熟,聞鼾聲如雷,張目視之,有光如椽燭,自房中射出。從隙窺之,斑然兩虎臥于榻,其光乃目楮也。孔大駭,潛呼胡醒,告之。胡恐甚,孔告以婦人語,曰︰“吾輩可無恐,第恐兵從必有罹虎劫者。”乃危坐,候村雞鳴,趣眾啟行,失兵二馬二。回顧宿處,榛莽叢雜,無室廬,始信館人之言不謬。孔嘗詡詡然夸于同輩曰︰“予從虎穴中來也。”
◆羊出游◇
同治時,上海城隍廟有放生綿羊數十,有數十年、十余年或數年者。其年久者,往往出游城鄉各處,人皆知為邑廟中羊,不敢驅逐,任其所之。又能往附航船,至乍浦、海鹽游歷。數日,仍附原船回。其將附船也,先至泊所,俟解維,始跳入,眠于隙處,船主驅之亦不去。至其地,即上岸,且能附此船出,附彼船回,船主習以為常,任其附載。
◆沈文肅見豕怪◇
沈文肅公生平雅不喜說鬼。道光某科北上,應禮部試,道出河南某縣。是日公交車至者甚伙,旅舍為滿,文肅後至,無可插足。然夜深,且旁靡所適,不得已,商之逆旅主人,謂得一下榻地,少息行李,天明便去,即迫仄,所不計也。主人始猶堅辭,繼則曰︰“旅舍實無余地,必欲覓宿處,某廂一屋,以中有鬼故,扃閉久矣,公果不畏者,請暫屈一宵。夜中倘有所逢,勿怪不先告。”文肅毅然解裝止焉。
文肅以主人言,不能無所備,乃炳燭假寐,以覘其異。初乃晏然,夜將半,見 下有物自地中出,巨黑類豕。既出地,乃背負文肅所臥 。 被抵,岌岌作勢,若將崩。文肅巍然不動,以一手力按之。黑物受按,若不勝重,隨手縮入地,而地中有聲作豕鳴。文肅于是整衣起,危坐 側,待觀其竟,而物亦不復出。
◆神獒噬人◇
京師宣武門外有神獒,每出,必于夜,千百犬隨之而行,人或遇之,輒為所噬,相傳久矣。儲惺甫農部于冬夜飲友人所,醉而歸,持鐙獨行,過菜市口。是日適決囚,遺血在地,有巨犬俯而舐之,正當大路。惺甫叱之。犬一舉首,則雙目如炬,有異常犬,俄騰空而去,蓋即俗所謂神獒者是也。惺甫大駭,歸即臥病,遂不起。
◆犬量 ◇
雅州府某縣有巨紳家,廚藏肉品,率失去,終莫得主名。一日,其西席某自外歸,忽睹所蓄巨犬,齒嚙高幾,以前足承之,人行過庭,至瓴嗥賾憒Γ D幾其下,一躍升幾,以足攫魚數頭,委之地。既移幾庭隅,乃將魚去。主人旋以失魚撻婢,某具述所睹,為婢解說,犬聞之而遁。其夜,某寢樓中,忽門闢,而犬餃竹竿入,以度其 之短長,度畢徑去。某大駭,堅扃寢門。次晨,向主人備述其狀。主人遣奴四覓,見犬于後山中,以足掘地,置竿其旁,蓋將為坎而瘞某于此也。奴大呼狂逐,犬始遁。
◆野貓為祟◇
徽州有被野貓所祟者,速或一年,緩則三載,蒂 簀,醫藥罔效,終于不起,無幸脫者。其至也,恣情縱欲,各如其願,投以所好,男女不論老幼,雖至彌留,心知之而口不欲言。夜臥後,常有毛蒙茸落于衾褥。殷富之家,恆集什伯人,坐室中,燃炬火,通宵不寐,亦偶有見其形者。
◆貓鬼為祟◇
陽春縣修衙署,方築牆。一日,匠未飯,有貓來,竊食其飯及羹。匠大憤,捕得之,活築牆腹以死。工竣,署中人皆不安,兒童僕從率多病亡。因就巫佔之,雲貓鬼為祟,在某方牆中。于是拆牆,果得死貓。遂用巫者言,奠以香錠,遠葬荒野,自是合署泰然。此道光丙申事也。
◆三腳貓為祟◇
道光丙午夏秋間,浙之杭、紹、寧、台一帶,傳有物祟,稱為三腳貓者。每日薄暮,有腥風一陣,輒覺有物入人家以魅人。于是家各懸鑼于室,伺風至,奮力鳴擊。物畏鑼聲,即遁。如是者數月始絕。
◆貓生狗、雞窩出貓◇
嘉慶辛未,河南白蓮教匪林清煽亂,蔓延數省。是時中州人家有貓生狗、雞窩出貓之異。
◆貓作人言◇
新城王文簡公之後裔,咸豐時尚繁盛,舊第猶在。有一貓,能作人言。一日,貓眠于榻,或問其能言否,貓對雲︰“我能言,何關汝事!”遂不見。
江西某總戎署有兩貓對談,為總戎所偶見,欲擒之。一貓躍上屋去,獨擒其一,曰︰“我活十二年,恐人驚怪不敢言。公能恕我,即大德也。”遂放之。
道光時,某公子官筆帖式,愛貓,常畜十余只。一日,其夫人呼婢,不應,忽窗外有代喚者,聲甚異。公子出視,寂無人,惟一狸奴踞窗上,回視公子,有笑容。駭告眾人,令同視之,因問︰“適間喚人者汝耶?”貓曰︰“然。”眾乃大嘩,以為不祥,棄之。
永野亭黃門之戚串家有貓,忽作人言,大駭,縛而撻之,求其故。貓曰︰“貓無有不能言者,但犯忌,故不敢耳。若牝貓,則未有能言者。”因再縛牡貓撻之,果亦作人言求免,其家人始信而縱之。
光、宣間,通州郭季庭家居,聞州人某畜一通靈老貓,能為人語,初不信,試往覘之。甫至門,即聞貓呼曰︰“郭季庭,不信貓能作人語乎?”郭大駭,因就詢之。貓自雲壽已千余,遼、金時事,猶昨日也,郭問何所服食,長壽乃爾,貓雲︰“吾于人間物,所嗜惟酒耳。”郭因取佳釀與共酬酢,飲乃無算,以此遂成莫逆交。
◆白鼠作畫◇
道光戊申十一月,閩縣某廣文為其婦寫照,紙墨筆硯,紫紅紺綠,已具備矣。偶如廁,復歸房,則遙見一書生與一大白鼠對語。某不敢入,窺于門後。白鼠潤毫伸紙,走筆亂畫,書生點首,遂擱筆,鼠與書生倏不見。某怖甚,呼家人,入視,則一幅戰事圖也。圖中有大城一,四面眾山環抱,城下死尸無數,河水殷紅,一黃馬褂紅領花翎者方策騎,手提人頭三,血猶涔涔然。某夙知術數,見之,大哭不已,知亂事即在目前。因焚其圖,挈眷遁海島。越二年,果有粵寇于金田、花洲、六川、博白、白沙石諸地,同日發難。
◆鼠供蜈蚣食◇
成都周副將兆熊,嘗于咸豐時剿粵寇而自戕。其官副將時,署有蜈蚣食鼠一事,至奇。某歲,署之後園土有血跡者數日,聞家人言之,初不信。一夕,自往覘,則見眾鼠奔赴有火光處,匍匐不動,為隱身而頭大斗許之蜈蚣所嚙,嚙其血至盡者,可十余,余二鼠乃舁鼠尸去。蜈蚣隱,二鼠復為之掩土。如是者,前後十余日。周以告幕僚,偕之往觀者二夕,無所見。乃于一日日當午,命人發土覘之,掘三尺許,得石板,以十余人起之,下深 ,長廣各五尺許,又下則有坑,旁通一穴。乃依穴掘之三丈余,見蜈蚣,則身長五尺余也,遂擊斃而焚之。
◆鼠建樓閣◇
鹽城有何姓者,其家主人自以子為本命肖鼠也,乃不畜貓,見鼠,輒禁人捕。久之,鼠大蕃息,日跳梁出入,不畏人。又久之,屋主死,屋改售他姓,惡鼠之橫,畜貓,鼠稍戢,顧其貓不數日輒死,如是者數。家置飯盂,以飼貓也,偶檢之,有阿芙蓉氣,乃知貓為所毒也。又數失釵珥等件,姑婦相疑,不能安居,乃遷去。
至是而屋遂更歷數姓,最後梁姓者,以賤價得其屋。不半載,會夏雨漲溢,水積庭中深尺許,有鼠數十百余,首尾相餃,自南接北,如橋然。末後一大鼠長六七寸,徐步之而過,入東廊壁下。雨止,梁以沸湯沃之,啾啾有聲,良久不動。發之,中有樓閣二層,以竹箸為柱,榱桷之屬悉備,延袤八九尺,寬亦可三四尺許,玲瓏工巧。地上鋪木片,藉以鳥毛細草,皆妥貼如人為者。中間最寬,有大鼠死其中。所獲鼠盈石。其家毀壁以示人,惟觀一次,需數十錢,一日觀者數百。有往觀者,雲完整者才十之三四,其余殆皆鼠為沸湯所澆,跳蕩致毀矣。其鄰人雲,梁所得首飾尚多,然秘而不言。
◆鼠建冢◇
開封負郭之居,有鄭姓者,其家有大鼠,長盈尺,時出嚙物,貓不敢捕。後以機獲之,擊斃,棄于園,是夜聞園中群鼠啾啾有聲,質明視之,成一冢,廣輪二尺許,其側且植一小樹。
◆雄雞生卵◇
康熙甲戌十二月,松江吳南林中翰家雄雞生卵,大如鴿蛋,殼甚堅厚。以椎椎破之,亦具黃白,白如凝脂不散,黃帶赤色。
◆雞作人言◇
乾隆乙丑,昆山之黃渡有勞姓家,畜一雄雞,忽作人言雲︰“大家要活命。”其家以為妖而殺之。未幾,以訟獄破家。
◆鴉報喜◇
康熙某科鄉試,華亭董含出闈後,返里。一日,忽有群鴉數千頭,飛繞其居宅,曉夜屯宿,聲喳喳,驅之不去。家人咸以為不祥,村夫輩且謂鴉噪主凶征也。如是者五日,及捷報至,鴉始散,人言亦息,群又言其為報喜也。
◆鴉為神兵◇
湖南之清浪灘有伏波廟,廟多鴉,行舟過,輒飛布空中,行十余里始絕。舟人以飯顆或豆腐干等物拋以飼之,鴉能俯仰啄食,或飛集桅檣蓬背,啞啞乞食。舟人謂之為神兵,不敢慢也。
◆蛇祟婦◇
長沙李浣士,十二三歲時,讀書村塾。塾師性方正,子婦忽遭魔魅,百計驅之,屢為所侮,殊沮喪。一日,有游僧過,請治之。布壇設法,忽見有物如帶狀,旋舞室中,速如奔電,十數人持梃擊之,均不能近,其物亦若求出不得者。僧雲︰“此蛇妖也。”急持禁咒,其物遂隱,婦亦尋愈。僧雲︰“再來當不可治。”師因徙宅避之。數月,果來,據婦不去。師郁恨以死,家亦不振,而其婦卒無恙。
◆蛇血滴銀幣◇
瑞安蔣叔南,幼時習聞鄉人不經之傳說,雲蛇類中有雙尾四腳者,名曰順,捕之,用真金刀刺取其兩尾之血,分滴于兩銀幣,合置一處,經七日夜,用其一,入夜,自能飛回。東外谷石佛寺僧某因借某姓所畜之順,取血過多,致死,因以涉訟。光緒壬寅春,叔南之尊人謀築室于三折瀑下之龍游洞,方鋪土築基,基中有一石橫臥,重可五六百斤,集數工,移而之他。石下之土,其色異他處,中有小穴,工人剖而視之,則一雙尾四腳蛇在焉,其色金黃,極美麗。諸工大喜悅,以為順也,如獲至寶,捕而置諸茶桶,急攜以報叔南,且致賀雲︰“君家大福,天錫至寶,取血滴銀,一生吃著不盡矣。”叔南開桶,睹厥狀,亦大奇異。蛇之雙尾如燕翦,長可四寸許,其全體共長尺余,澄黃光耀,目為之炫。時有一溫嶺人張姓者,業裝裱,並能符 ,素與叔南善,聞之,走告刺血之法,俟旭日東升時,焚香禱祝,且畫符五道,焚于蛇之四圍,蛇果伏不動。乃以金針刺其尾,取血分滴二銀幣上,合置一處。經七日,分置各室,未見回復,旋分置于兩屜中,亦不驗,乃知俗傳之妄。
◆鱉寶納人臂中◇
世傳西域賈人能識寶,以有鱉寶也。某巨公在伊犁,曾見其人,知其法。其法,遇鱉寶,與之約,相隨十年或八年。其物大若豆,喜食物,亦與之約,每日食血若干厘,不及分也。黎明,即以小刀劃臂,納之臂中,自此即能識寶,過期,物自去矣。
◆蝦蟆作雹◇
某官嘗參喇嘛章嘉師,適雨雹,問雹何以成,師漫應曰︰“蝦蟆所作耳。”某意其誕。師曰︰“姑志之,異日見之,當信耳。”後某以事西出嘉峪關,天昏,欲雨,止野廟中,見土人聚觀河上,問何故,曰︰“視蝦蟆作雹。”某頓憶師語,近觀之,見蝦蟆千萬,餃岸土少許,復飲水河中,已,張口岸上,口中皆雹也,大者成大雹,小者成小雹,須臾吐之,風卷而去。
◆蠍王挾暴風以至◇
河南之禹州盛產蠍,以可為 瘋之藥,漢口人輒往購之。人僅一度,逾此,則往往遇害。蠍產于山,有王長其群,王大而最毒。同治末,粵寇亂粗定,鄂商至禹采蠍者益多,恆致巨富。有某者頗疑之,逾年復來,止于旅舍,滿載欲歸。是夜二鼓,忽暴風至,沙石為飛,蠍直撲旅館,壞垣而入,土人群謂蠍王至矣。某大震,急以巨缸自覆,藏其中。蠍王繞缸三匝,乃出,風沙亦驟止。群起視之,缸已瓦解,某已殪于其中,若被火者。
◆蜘蛛戲弄海舶◇
馬耳山瞰海州城,有蜘蛛宅焉,不知幾何年物也。亦往來雲台、伊蘆、大伊諸山,人往往見之。或如寒月嵌霄,倏忽上下,大小不常,蓋其珠也。間游于海,戲弄海舶。或離水升空,已復在水,而舶中器具略不搖撼,人亦習之。嘉慶時,有吳某經其地,見西林黝黑一障,而光可鑒。漸近,覺沙石撲面,急伏地,乃聞驟風怒雹,浮身而過。及起視西林,黑光東矣。人曰︰“此蜘蛛過也。”視吳面,則色如傅靛,洗之乃去,而水不加藍。又海州城內常有大風寒晦,而城外暄旭,草木不搖,或亦以為蜘蛛所為也。
◆蝶吊德文莊喪◇
太常寺署有蝶,色褐,有一翅微缺,人皆以老道稱之。偶飛來,或伸手祝之曰︰“老道,吾輩欲一見顏色,請少住。”蝶即飛落手中。若人有戲之之意,祝之,不往也。德文莊公官大宗伯,兼管太常寺甚久,蝶常往來院中。文莊卒,蝶忽旋轉于殯宮前,意若來吊者,依依不置,久之乃去。
◆大老妖◇
光緒甲午三月,京師宣武門外南下窪陶然亭畔葦潭中,忽有怪聲如牛鳴,其聲嗚嗚然,人名之曰大老妖。福文慎公錕時為步軍統領,調兵窮搜,莫得端倪。內務府召僧道設壇諷經以禳之,越數月,始寂然。張豫荃有詩詠之雲︰“右安城門當晝晴,野畦淺水蘆葦平。忽有怪物如牛鳴,路人千萬皆聞聲。喧傳遠近草木腥,街衢入夜無人行。或圖其狀如鮫鯨,似虎搖尾龍轉楮。巨鱗修鬣腹彭亨,罔兩罔象莫識名,日午健兒敲銅鉦,戈矛森立車沖 。擊以巨 雷霆訇,如臨大敵心怦怦。登刀蹈火道侶迎,敕召六甲與六丁。呼星喚鬼與怪爭,怪殊不懼反自矜。若鳴得意聲無停,健兒咋舌雙目瞠。拖泥帶水如履冰,道人執劍走野亭。護身符咒嗟無靈,我亦隨眾來郊 。鳳城景物爭春榮,麥芒漸綠柳眼青。輕風轉蕙晚照明,鶯歌燕舞調鳳笙。萬人如海身伶仃,枳籬薤隴側耳听。鳴蛙噪蚓集眾蠅,心知其誕笑語傾。嗟哉危坐高官形,柳陰歧路支涼棚。藉資彈壓列眾兵,更欲紛調神機營。舉國若狂誰使令,解人難索系我情。石言蛇 傳所稱,妖不自作由人興。見怪不怪真典型,諸公袞袞來槐廳。紛披宮錦帶雀翎,口蜜腹劍利是征。誤人家國傾人城,此真怪物是咎征。災祥在德天所憑,反德為亂妖災生。嘻嘻出出聞于庭,我欲射之弓陰。杌饕餮服上刑,天為一笑河為清。人妖既除邦乃寧,物妖有象禹鼎呈。何至妖異喧神京,無乃小怪作大驚。”
◆徐遠心驅怪◇
長山徐遠心,明諸生也。明亡,棄儒訪道,稍稍學敕勒之術,遠近多耳其名。某邑有巨公,具幣款書致誠,招之以騎。徐問召某何意,僕辭以不知,謂第囑小人務屈降臨耳。徐乃行。至則設盛宴,禮遇甚恭,然終不道其所以致迎之旨。徐問曰︰“實欲何為?”主人輒言無他也,但勸酒。未幾,日暮矣,邀徐飲于園。園中竹樹蒙翳,雜花叢叢,半沒草萊中。抵一閣,覆板上懸蛛錯綴,大小上下,不可以數。酒數行,天色曛黑,命燭復飲。徐辭不勝酒,主人即罷酒呼茶,諸僕倉皇撤具,盡納閣之左室幾上。茶啜未半,主人托故竟去。僕便持燭引宿于左室,燭置案,遽返身去,頗草草。徐疑或攜襆被來伴,久之,殊杳,即自起,扃戶寢。窗外月光入室,夜鳥秋蟲,一時啾唧,怛然不成寢。頃之,板上橐橐似踏蹴聲,甚厲,俄下護梯,俄近寢門。徐駭,毛發蝟立,急引被覆首,而門已豁然開。徐展被角微伺之,則有物獸首人身,毛周其體,長如馬 ,深黑色,牙粲群峰,目炯雙炬。及幾,伏 器中殘肴,舌一過,連數器,輒如掃。已而,趨近榻,嗅徐被。徐驟起,翻被 怪頭,按之狂喊。怪出不意,驚脫,啟外戶,竄去。徐披衣起遁,則園門外扃,不可出,緣牆而走,擇短垣 之,則馬廄也。廄人驚,徐告以故,就乞宿。將旦,主人使伺徐,失所在,大駭,已而得之廄中。徐出,大恨,怒曰︰“我不慣作驅怪術,君遣我,又秘不一言,我橐中蓄如意鉤一,又不送達寢所,是死我也。”主人謝曰︰“擬即相告,慮君難之,初亦不知橐有藏鉤,幸宥十死。”徐終怏怏,索騎歸,自是而怪遂絕。主人宴集園中,輒笑向客曰︰“我不忘徐生功也。”
◆孔興訓見物于鄱陽湖◇
康熙時,南安守孔興訓,曲阜聖裔也。一日,渡鄱陽湖,見有物,長可數里,身有兩翼,自空飛入湖,黑質黃文,掉尾波上,行數里,猶彷佛于水中見之。時風日晴霽,舟亦無恙。
◆湯文正木主鎮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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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畢香◇
徽州有怪,能與人應答,善盜財物,婦女微有姿色,皆被淫。當其來,如夢魘然。或詢其名,曰︰“我律畢香也。”郡守患之,遣使乞張真人符 ,然仍不能絕也。
◆山魈◇
池州于某善吹笛,家居山中,夜必L笛數弄。一夕,方撫節間,忽見人影在窗,驚視,有物蹲屋脊,絕似人而彰 黃涮濉V 鄭 桓抑穡 季米勻ャC魅詹桓創擔 鍶災粒 菁瓜鹿耍 醵瘢 媵 攏 恕S諼分 慈〉汛擔 梗 蛭錛辭捌耍 觳桓抑埂L 魑鍶ャS詿罌嘀 艘災亟鷲辛曰I 耍 涉j為衛。其友武孝廉某好勇,聞之,亦來一覘其異。是夜,于與一獵人居室中,孝廉偕一人匿門外。二鼓,物又至,于故吹笛誘之。室中獵人舉 一擊,物墮牆。孝廉猝起砍之,物負痛一躍,孝廉幾為之僕,血濺滿地,自是不復至。此物皖之山中常見之,土人不敢犯,呼為山魈,實狒狒、 、狙之屬也。
或曰,嶺南所在有之,狀為獨足反踵,手足三歧。其牝好傅脂粉。于大樹空中作巢,有木屏風,帳幔、食物甚備。南人山行者,多持鉛粉及錢以自隨。雄者謂之山公,必求金錢。遇雌者,謂之山姑,必求脂粉。與之者則相隨而更為之保護。有人夜行山中,宿大樹下,見山姑,以脂粉與之,山姑曰︰“安臥無慮也。”中夜,有二虎欲至其所,山姑撫虎曰︰“斑子,我客在,宜速去。”二虎遂去。
◆山魈擲石◇
由陝州至三門,中有仄徑,旅行之輿夫必齊聲群埃 睬鞫 8巧繳鮮庇腥伺資 閾僑纈輳 群埃 }釁瀆 ;厥資又 暈奕擻啊J 穎哂 擼 壑 踩懷槍 謹趟 br />
◆甕平◇
余姚時有甕平為祟,其至人家也,輒與婦女合。及去,則毛落枕席間矣。
◆秧哥塔什◇
烏什萬山中有白石峰,皎然玉立,如淡妝美人,翹首有所盼。問之土人,曰︰“此秧哥塔什也。”回語婦人曰秧哥,石曰塔什。相傳乾隆間,兆文毅公惠平西域時,有某部酋子被俘入關,其妻思之,日佇立山頭,以望其返,後遂化為石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