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品水,不特烹時所須,先用以制團餅,即古人亦非遍歷宇內,盡嘗諸水,品其次第,亦據所習見者耳。甘泉偶出于窮鄉僻境,土人或藉以飲牛滌器,誰能省識。即余所歷地,甘泉往往有之,如象川蓬萊院後,有丹井焉,晶瑩甘厚不必瀹茶,亦堪飲酌。蓋水不難于甘,而難于厚,亦猶之酒不難于清香美冽,而難于淡。水厚酒淡,亦不易解。若余中隱山泉,止可與虎跑甘露作對,較之惠泉,不免徑庭。大凡名泉,多從石中進出,得石髓故佳。沙潭為次,出于泥者多不中用。宋人取井水,不知井水止可炊飯作羹,瀹茗必不妙,抑山井耳。
瀹茗必用山泉,次梅水。梅雨如膏,萬物賴以滋長,其味獨甘。《仇池筆記》雲,時雨甘滑,潑茶煮藥,美而有益。梅後便劣,至雷雨最毒,令人霍亂。秋雨冬雨,俱能損人,雪水尤不宜,令肌肉銷鑠。
梅水須多置器,于空庭中取之,並人大甕,投伏龍肝兩許,包藏月余汲用,至益人。伏龍肝,灶心中干土也。
武林南高峰下有三泉,虎跑居最,甘露亞之,真珠不失下劣,亦龍井之匹耳。許然明武林人,品水不言甘露,何耶?甘露寺在虎跑左,泉居寺殿角,山徑甚僻,游人罕至,豈然明未經其地乎。
黃河水自西北建瓶而東,支流雜聚,何所不有舟次,無名泉,聊取克用可耳。謂其源從天來,不減惠泉,未是定論。
《開元遺事》紀逸人王休,每至冬時,取冰敲其精瑩者,煮建茶以奉客,亦太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