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北方之火器,惟有夾把槍、快槍、神槍、佛狼機、碗口銃、大小將軍等項,種色尚多。就中夾把槍之制,即快槍也,但多一鐵把,以備急時充鐵棍之用耳。緣所制之人,洞曉此中病痛者既少,而又無一毫認真之心,不過卷成鐵筒而已,腹內未曾用鋼鑽鑽光,以致鉛子不得到底,出口不直,銃身單卷成器,時有炸損,人手不敢托架于前,卻以雙手把持柄後,又用一手點火,試以藥力,既可炸損鐵銃,豈兩手之力所能擎御?火未出而手先動,銃已歪邪,鉛子何由得準?又軍士不知放法,官給鉛子大小不一,子大而銃口小,則子入不深,出口便落。子小而銃腹大,火藥先鉛子而泄,則鉛子無力,何以致遠?夫欲鉛子出遠而有力,為其銃身長,腹內光圓均直,鉛子與銃口腹相合,火氣不泄之故也。藥幾錢則鉛子幾錢重,子重藥少則無力,子輕藥多則子燁。子去多中而準者,為其火發而銃不動也。火發而銃不動者,為其一手把于銃前,手在火藥之前,銃不動則發必中。銃腹長則子去必直,後手不點火,而以指發機,則手常執銃而臨發穩正,此鳥銃之所以為利器也;此鳥銃之所以較中,雖弓矢弗如也;此鳥銃之所以洞重鎧而無堅可御也。馬上步下,惟鳥銃為利器。
其車上守城,必用佛狼機。今之佛狼機,鑄造失法,甚有母銃口大,子銃口小,欲將鉛子如母銃之口,則小銃之力不能發。蓋機銃子母為二,子銃口邊有隙瀉火氣,火氣常弱也。如照子銃制子,則子小母銃腹大,藥氣先出,子必滾落,即發去亦不遠不中。又子銃之口,多與母銃口不合,藥發則火氣激回于後,不復俱送子向前。裝放之法,又每以土石實子銃,或用木馬,而浮鉛子于面,以輕激重,必不能遠。求其善用,必將母銃口鑄與子銃口合,子銃須深餃于母銃之間,放法將鉛子務與子銃口一半相合,用凹心鐵彈送入子銃腹內,不用木馬,此狼機之妙用也。
碗口炮腹小口大,項短藥少,子重,發出無力,不堪用。如用之必須腹長三尺以上,而鉛子合口送至腹底發出,乃急且中也。五十人之中,可備一位,以防要路大勢沖突之寇,今取名虎蹲炮即是。
又神槍,國初之制,有木箭,體輕而火力急,斯箭發多番跌,有鏃向內而尾擊物者,且遲鈍費工,臨陣不過一二發而已。大小將軍不可行用,只可守城,而每遇試放,多炸破傷人者,放之無法也。因用藥太多,土石築之,將藥築實,內無轉力,遂乃橫攻,今須用藥僅約至大腹之半。木馬長三寸,下至腹口,虛其內四五寸,使藥之轉旋之空,上用一窩蜂大小子數百,外用一合口大石子壓之,若無大石子壓而激之,口大如盂,小子如栗,出口便落,不能遠中,惟其腹之虛也。故火發向虛處一攻而出,則不橫及矣。
他如千里勝、自發銃、魚骨銃等項,巧立名色,逞意浪造,皆不如式。習之苟精,投石可勝,用之不精,雖多無益,何況火器?惟無惑于多端可也。又其最利遠者,其火箭乎?利近者其噴筒乎?以火箭言之,頭須鋼鐵,鋒須兩刃,取刃自脊,鏃長三寸,中間以瘰矢,與火筒輕重得宜,鑽眼須直,眼不直則發不正,發準遠近以為高下,自天而墜,擾亂後隊,著人馬皆洞燃,攻火盡而後止。以噴筒言之,慢藥明火,一具三子,縛以藥線,合口而入,入須圓緊無破,每子下用急藥,子上,用慢藥,子發如星墜,火出成煙霧,揚威驚馬,近敵之具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