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牛犢

    楚中一農人赴市歸，暫休于途。有術人後至，止與傾談。忽瞻農人曰︰“子氣色不祥，三日內當退財，受官刑。”農人曰︰“某官稅已完，生平不解爭斗，刑何從至?”術人曰︰“僕亦不知。但氣色如此，不可不慎之也!”農人頗不深信，拱別而歸。次日，牧犢于野，有驛馬過，犢望見，誤以為虎，直前觸之，馬斃。役報農人至官，官薄懲之，使償其馬。蓋水牛見虎必斗，故販牛者露宿，輒以牛自衛；遙見馬過，急驅避之，恐其誤觸也。

    【譯文】

    楚地有一個農民，趕集之後回家。有個看相卜卦的術士在他後面走，停下歇息時候跟他說起話來。相士望著農民忽然說︰“你這氣色可不吉祥。三天以內你該破財，還得受官刑。”農民說︰“我官稅交完啦，這輩子不知道跟別人爭斗，打哪兒讓我受刑?”相士說︰“這我也說不清。只是你的氣色是這樣，你不能不加點兒小心。”農民並不太相信術士的話，兩人拱手告別，回了家。第二天，他拉一牛犢到野地去放牧。遠處有官府的驛馬馳過來，他的牛犢望見馬，直朝馬沖上去用角猛頂，那馬立刻被撞死了。差役拉了農民報官，官給了輕微懲處，罰他賠馬價。原來水牛見了老虎必沖斗，所以販牛的人在野地住宿常常用牛來守衛。遠遠看見馬來，也趕緊哄了牛躲開，恐怕誤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