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治低田之法,必先治塘浦,即取塘浦之土以為堤岸。塘浦既深,則水流易暢,堤岸既高,則低田不湮,雖大水之年,水流激湍無虞矣。若但知治水,而不知治田,則所開之地,不過積土于兩岸之側,一經霖雨蕩滌,復入塘浦,不二三年,淤塞如舊,全功皆棄。今徒陽運河可鑒也。
範文正公常言江南圍田,每方數里內有河渠,外有門閘,旱則啟之,潦則閉之,旱潦不及,為農之利。故治水必先治田,治田必先治岸。蓋水道為農田之命脈,低田以圍岸為存亡,今門閘不可復矣,而修築堤岸堰壩之策,獨不可行耶?
高田之浦港常通,則無 旱之虞,低田之堤防常固,則無水潦之患。夫人而知之矣,其所以不力者,亦有故焉。或因田主但知收租,而不修堤岸,或因佃戶利于易田,而致湮塞,或因一圩雖完全,而同圩有貧富之不等,有公私之相吝,而一人為之阻隔,以致因循誤事。夫愚民豈知後日之利益哉,但厭目前之畚西耳。
人心之不齊,皆以此也。
三吳之田最低下,眾水所歸,為民利,亦為民害。大約畏澇者十之七八,畏旱者十之二三,不築堤岸不可也。既築堤岸矣,而無楊柳以植之,茭蘆以衛之,風雨之沖,牛羊之踐,不及數年,又復如故。而欲田之稔,歲之豐,豈可得乎?
老農有雲︰“種田先做岸,種地先做溝。”蓋高鄉不稔,無溝故也;低鄉不稔,無岸故也。是池塘為高鄉之急務,大約有田百畝,必闢十畝之塘,以蓄水而防旱。堤岸為低鄉之急務,大約有田百畝,必築三尺之圩,以泄水而防潦。夫圩者,圍也,內以圍田,外以圍水也。
增築堤岸,亦有法焉。必今年築若干高,取葭 以蔽之。明年增若干高,插水楊以護之。後年增若干高,取{ 南}泥以益之。三年之後,草木根深,堤岸堅固矣。
或謂每歲農隙,令民各出其力以治圩岸,圩岸高則田自固,雖有霖潦,不足畏也。或于田旁近地,取其圩塞河道之土以築之,或{ 南}河底之泥以益之。如最低之田,無從取土,則在田中開一塘,挑泥增岸。蓋農人每以糞壤為肥禾之用,一年高一年,仍取田土以實之,並無妨于田也。
宋轉運使王純臣常建議請甦、湖、常、秀卑下之田,修作田塍,位位相接,以防水旱,以御風濤。水漲則專增其里,水涸則兼築其外,遇旱年則車水以入,遇水年則戽水以出,高低之田皆熟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