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酉,祁門軍中,賊氛日逼,勢危甚。時李肅毅已回江西寓所,幕府僅一程尚齋,奄奄無氣,時對予曰︰“死在一堆如何?”眾委員亦將行李置舟中,為逃避計。文正一日忽傳令曰︰“賊勢如此,有欲暫歸者,支給三月薪水,事平仍來營,吾不介意。”眾聞之,感且愧,人心遂固。
後在東流,欲保一甦撫而難其人,予謂李廣才氣無雙,堪勝此任。文正嘆曰︰“此君難與共患難耳!”蓋猶不免芥蒂于其中也。卒之幕中人無出肅毅右者,用其朝氣,竟克甦城。迨至捻匪肅清,淮勇之名,遂與湘勇相埒。而文正處功名之際,志存退讓,自以年力就衰,諸事推與肅毅,其用意殆欲作退步計耳。乃自收復金陵以後,竟不休官林下,亦不陳請補制,以文正之塵視軒冕,詎猶有所戀戀者,豈其身受殊恩,有不敢言退、不忍言退者乎?然亦非其本心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