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韜遍發諸陵,惟乾陵風雨不可發,此事至今猶然,絕不可解也。嘉靖戊申,先君作吏隴右,道出乾州,其土人言︰“過武則天陵,不可指議,如有謾語,輒以雷雨報之。”先君弗信,為一詩詆之雲雲,出門正晴,行不數里,雷雨大作,無所依泊,乃道旁郵舍,牛豕滿中,不得已一駐車焉。仲兄無妄,年甫十七,再過其地,為賦一詩詆之,其詞不記,行至道中,亦遭風雨。千年虐焰,尤能作腥臊氣,豈別是一種妖魔,死而不能亡者耶?
王莽發定陶丁姬之冢,周棘其處,有群鳥數千,餃士投穿。栗太子葬處,亦有此異。鳥雀亦有知耶?將或使之耶?
盜跖膾人肝以為脯,蓋寓言也。然亂世群盜真有然。隋末朱燦食人,使者醉辱之,即曰︰“啖醉人肉,如啖糟�憭晼C”遂殺使者而食。五代趙思綰好食人肝,嘗面剖而膾之,膾盡,人猶未死。又好以酒吞人膽,曰︰“吞此千枚,則膽無敵矣。”契丹東丹王突來奔,劇于洛陽,好吮人血,嬖妾皆刺臂以供之。可見豺虎之性,非但異類,人亦有之,以佛家六道推之,殆天吳封豕所化也。
黃巢兵圍陳州,野無積聚,掠人為糧,生投碓 豈,並骨食之。秦宗權遣將四出,所至屠滅焚蕩,殆無孑遺,行兵未始轉糧,車載鹽尸以從。楊行密圍廣陵,城中無食,軍士掠人,詣市賣之。驅縛屠割如羊豕,訖無一聲。趙思綰據長安,城中食盡,取婦女幼稚為軍糧,日計數而給之,每犒軍,輒屠數百人,如羊豕法。此亦佛家所謂殺劫也。
金末,汴京大疫,諸門出柩九十余萬,貧不能葬者,不在是數,其災可謂至矣。然汴京人戶之眾亦可想見。萬歷丙戌、丁亥間,汴梁大旱且疫,諸門出死亦且數萬,即宗室男婦,死幾五百,此亦近世一大陽九也。
至正九年,襄陽民張氏生男,甫及周歲,暴長就許,容貌異常,皤腹臃腫,見人喜笑,如市所畫布袋和尚,見者異之。已而江、淮盜起,稱彌勒佛出世,以紅巾為號,此其兆與?
至正十二年,隴西地震,會州公宇牆崩,獲弩五百,長者丈余,短者九尺,人不能挽,此蓋前代所藏。有此一種大弩,挽之必自有法,人不能知耳,而舉以為妖,過也。
至正十四年,汴河水皆成五色花草繪畫,三日方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