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皇帝之稱宗也,非張、桂意也,始於何淵之世室。至四年淵復申前說,上惑之,下其事禮部會議。時,席書新以議禮得上眷,拜宗伯,力止,且曰︰“昔者獻考觀德殿成,醫士劉惠欲更殿名,已蒙聖斷。發戍邊衛。臣上議曰︰假使張璁、桂萼謂獻帝可以入太廟,非獨諸臣欲誅,臣當先攘臂誅之。今何淵欲以御定殿名改同文武世室,臣昧死以為不可。”上不允。至學士璁、萼及太宰廖紀咸力言其非,且共請重治淵罪,猶不許。至兵部尚書金獻民,乃調停為別廟京師之說,上始允行。至十五年,又命改世廟為獻皇帝廟,與九廟並列。
其稱宗 廟,上心知其不可,亦不復再議。繼而猶有請者,上嚴治論死,事寢久矣。直至十七年四月,原任通州同知豐坊,遂請加尊皇考獻皇帝稱宗,禮明堂以配上帝。禮部尚書嚴嵩覆奏︰謂配帝當如所奏,稱宗則未安。上必欲行坊言。戶部臣侍郎唐冑,力持以為不可,上震怒,下冑獄訊治。於是嚴嵩等改口奉命,進獻皇為宗,一如坊議。坊父豐熙,以翰林學士率修撰楊慎等諸詞臣,於嘉靖二年,痛哭闕下,撼門長跪,力辨考
興獻之非,廷杖瀕死,下獄遠戍。至嘉靖十六年,恩詔大霈,部議赦還,上許盡還諸臣,獨豐熙、楊慎等不宥。是年,熙即卒於戍所。坊之入都獻諛,距其父歿時尚未小祥也,不忠不孝,勇於為惡,一至於此。上既以獻皇明堂配上帝,稱宗入廟,居武宗之上,聖意始大愜,無遺恨。而坊仍罷歸田里,老死不敘。
坊素有文無行,以故世皇用其言,薄其人。聖哉神哉!坊歸,至十八年,又上《慶雲雅詩》一章,命付史館,而坊終不召。
坊字存禮,浙之鄞人,舉解元高第,初為南考功郎,謫是官,旋以察罷。既兩獻諂不售,居家益狠戾,不為鄉里所容。出游吳越間,以善書知名,稍用自給。而與人交多不終,偶有不諧,輒為文詛之於九幽。晚年尤甚。人皆厭憎之,困 以死。隆慶元年,禮科給事中王治建議欲奉還睿宗於世室,上不允。至今上登極,禮科都給事陸樹德,又疏言穆宗 廟,則宣宗當祧,不如仍以世廟祀睿宗,而免祧宣宗。事雖不行,識者韙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