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和嶠性至儉，家有好李，王武子求之，與不過數十。王武子因其上直，率將少年能食
之者，持斧詣園，飽共啖畢，伐之，送一車枝與和公，問曰︰「何如君李？」和既得，唯笑
而已。
2王戎儉吝，其從子婚，與一單衣，後更責之。
3司徒王戎既貴且富，區宅、僮牧，膏田水碓之屬，洛下無比。契書鞅掌，每與夫人燭
下散籌算計。
4王戎有好李，賣之，恐人得其種，恆鑽其核。
5王戎女適裴□（危頁），貸錢數萬。女歸，戎色不說，女遽還錢，乃釋然。
6衛江州在尋陽，有知舊人投之，都不料理，唯餉「王不留行」一斤，此人得餉，便命
駕。李弘範聞之，曰︰「家舅刻薄，乃復趨使草木。」
7王丞相儉節，帳下甘果盈溢不散。涉春爛敗，都督白之，公令舍去，曰︰「慎不可令
大郎知。」
8甦峻之亂，庾太尉南奔見陶公。陶公雅相賞重。陶性儉吝。及食，啖薤，庾因留白。
陶問︰「用此何為？」庾雲︰「故可種。」于是大嘆庾非唯風流，兼有治實。
9郗公大聚斂，有錢千萬。嘉賓意甚不同，常朝旦問訊。郗家法︰子弟不坐。因倚語移
時，遂及財貨事。郗公曰︰「汝正當欲得吾錢耳！」乃開庫一日，令任意用。郗公始正謂損
數百萬許，嘉賓遂一日乞與親友、周旋略盡。郗公聞之，驚怪不能已已。
譯文︰
節儉，本是好事。節儉而近于慳吝，就令人搖頭了。
一
和嶠性格最節儉，家中有滋味很好的李子，王武子向他要，僅僅給了數
十枚。武子等到他在朝廷值班時，帶領一些年輕好事而又能吃的人，拿著斧
頭，來到和家果園中。大家先飽吃一頓，然後把李樹砍伐。裝滿一車樹枝送
給和，說︰“比你家的李子如何？”和知道後，唯有苦笑而已。
二
王戎為人節儉、吝嗇。有個堂佷結婚，他送了一件單農作賀禮，後又向
佷兒討還。
三
司徒王戎既做了大官，又很富有。房屋、僮僕、肥田、水碓等等，在洛
陽沒有人可以比得上他。文契、帳單堆積案幾，整天忙個不停。往往和夫人
一道在燭光下用牙籌計算財貨。
四
王戎家有好李，出賣時唯恐別人把種子留著栽植，因此常用鑽子鑽過李
核。
五
王戎的女兒嫁給裴 ，裴向王借去幾萬錢。女兒回娘家時，王戎臉上顯
得很不高興。于是，女兒趕快把錢歸還。這樣，王的態度才改變過來。
六
江州刺史衛展在尋陽時，有故交前來投靠，展全不照顧，僅僅送了他一
斤中藥王不留行。這人接受後，立刻起程回家。李弘範听說這件事，說︰“舅
舅為人刻薄，甚至于讓草木為他服役。”
七
丞相王導為人節儉，住所內堆積許許多多水果，本來滋味都很鮮美，到
了春天，開始腐爛。管事的都督向他稟告，他命令把爛了的水果一概拋棄，
並說︰“千萬不可讓大郎知道。”
八
甦峻之亂，太尉庾亮向南方逃奔，見到陶侃。陶侃對他非常器重。陶生
平為人節儉吝嗇。有次飯席上吃到薤，庾把根部白的一段留下。陶問他︰“用
這個干什麼？”庾說︰“還可以種。”于是，陶對庾更加贊賞，說︰“他不
但風流文雅，而且辦事講究實用。”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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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郗家的老規矩，子弟不能坐。嘉賓站著講了許久，偶然講到錢財方面的
事，做父親的說︰“你必定是想用我的錢罷了，我可以敞開錢庫一天，听你
取用。”他的意思是︰最多不過損失幾百萬吧。誰知嘉賓在一天之內，把錢
送給親戚朋友，差不多用光了。郗公知道後又驚又怪，不斷地嘆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