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赤子,愛之若狡童,敬之若嚴師,用之若土芥,將軍…… ……不失,將軍之智也。不輕寡,不劫于敵,慎終若始,將軍…… ……而不御,君令不入軍門,將軍之恆也。入軍……將不兩生,軍不兩 存,將軍之…… ……將軍之惠也。賞不逾日,罰不還面,不維其人,不何…… ……外辰,此將軍之德也。
〔譯文〕
……對士兵要像對可愛的孩童一樣愛護,要像對嚴師一樣尊敬,而使用 士兵又要像使用泥土草芥一樣,不惜犧牲,將軍…… ……是將軍的智慧。不輕視兵力少的敵軍,也不怕敵軍的威逼,做事要 堅持到底,直至最後也要像剛開始一樣慎重對待,將軍…… ……君王的命令不能在軍隊中直接傳達貫徹,軍隊中只以統兵將帥的命 令為準,這是將軍固定不變的準則。…………將軍不能和敵軍將領共生,自 己的軍隊也不能與交戰的敵軍共存,這是將軍的…… ……這是將軍賞賜的恩惠。獎賞不能超過當日,懲罰也須當面就兌現, 賞罰不因人而異,必須一視同仁,…… ……這是將軍應有的品德。
〔解析〕
這篇文章可以看作前一篇的繼續和補充,講的也是統兵將領的素養,只 不過比上篇更具體,更細微一些。本文論述了帶兵必備的幾條素養,全都是 歷代兵法家所強調的內容。但孫臏卻有其獨特之處。 孫臏不但提倡愛兵,而且提出“敬之若嚴師”,這一點是十分難能可貴 的。“愛兵如子”,“愛民如子”,提倡這些信條的不乏其人,但提出把士 兵當作嚴師一般尊敬的,在歷史上卻十分少見,在今天真正樹立這一信條的 也不見得很多。要知道,在孫臏及其以後的兩千余年之中,是把將領官員之 流看作當然的“治人”者的,而廣大士兵在軍中和廣大民眾在國家中則只不 過是“治于人”的“群氓”而已,能“愛之若狡童”已屬可貴了,還有幾人 能“敬之若嚴師”呢?因為按當時的普遍觀點是,士大夫之流的上等人,才 是聰明的上等人,而廣大群眾只不過是些愚昧的下等人,只配供上等人統治 驅策,更談不上提倡把這些愚昧的下等人看作嚴師,去向他們請教了。正是 如此,孫臏能在那個時代提倡“敬之若嚴師”,確實超群出眾。當然,在那 樣的時代,如果統兵將領真正如孫臏提倡的那樣,把自己部下的將士“愛之 若狡童”,“敬之若嚴師”,這些將士又怎會不舍命為其戰斗呢?由此可見, 這一主張確是軍隊強大戰斗力之源泉。在無產階級的革命隊伍中,愛兵敬兵 當然不算什麼新鮮事了。李廣是漢代名將,他就是以愛兵出名的將領,《史 記》記載說︰“廣廉,得賞賜輒分其麾下,飲食與士共之,終廣之身,為二 千石四十余年,家無余財,終不言家產事。……”這段話譯成現代語言就是︰ 李廣十分清廉,經常把得到的賞賜分給部下將士,和士兵吃一樣的飯食;李 廣一生,享受年俸二千石的時間有 40 多年,但家中卻沒有余財,他從來不說 置辦家產。正是因為他如此清廉,肯與部下將士共享富貴,所以將士都愛戴 他,擁護他,肯為他效命。《史記》還有一段記載︰“廣之將兵,乏絕之處,見水,士卒不盡飲,廣不近身;士卒不盡食,廠不嘗食。寬緩不苛,士以此 樂為用。”這是進一步說明李廣帶兵時,總是與士卒同甘共苦,甚至是吃苦 在前,並能寬緩待人,所以他深得軍心,他的軍隊便英勇善戰,令敵軍聞風 喪膽。李廣的事例生動地體現了愛兵、敬兵也是戰斗力的道理。 至于本文所說“用之若土芥”,一方面說明在殘酷的戰爭中,必要的犧 牲是不可避免的,為了勝利,明知會有犧牲,也會投入兵力拼戰,只有以無 畏的士氣壓倒敵人才能戰勝敵軍。尤其是孫臏那個時代,依靠戰車、騎兵、 步兵作戰,除弓箭外,都是近距離肉搏的兵器,就和當今的刺刀見紅一般, 在一定意義上來說,比現代戰爭更加殘酷,更加恐怖,如果沒有不怕死的拼 斗精神,沒有不惜犧牲的士氣,那是很難有勝算的。因此,統兵將領在使用 士兵方面,要有不惜犧牲、血流成河的大無畏氣慨。這不能理解為不愛惜士 兵的生命。當然,另一方面,“用之若上芥”這個比喻說法,也確有其不夠 準確嚴密之處,英明的統帥應該善于以最小的代價奪取戰爭的勝利,要以智 謀取勝,而不是拼人力,拼犧牲。當年孫權和曹操的 40 萬大軍在濡須口對峙 時,東吳大將甘寧倒有一段佳話,可作為統兵將領的楷模。事情是這樣的︰ 曹操帶領大軍援救合肥,到達孫權部署伏兵的濡須口附近時,張昭提出應先 挫曹軍銳氣,當時甘寧、凌統都願領兵出戰,凌統說帶三千兵即可,甘寧卻 說︰“只須一百名騎兵,便可打敗敵軍,何必用三千人呢?”二人互不服氣, 便爭執起來,結果孫權說︰“曹軍勢大,不可輕敵。”命凌統帶三千兵出戰, 和曹軍先鋒張遼遭遇,二將斗了 50 回合,不分勝負。孫權恐怕凌統受損失, 派呂蒙帶兵接應回營,這時甘寧對孫權說︰“我今天夜里只帶一百人馬去劫 曹營,如果損失一人一馬,也不算功勞。”孫權便撥給他一百精銳騎兵,還 賜給 50 瓶酒,50 斤羊肉。甘寧回到自己營中,讓一百騎兵成排坐下,他用 銀碗斟滿酒,自己先喝了兩碗,然後對大家說,“今夜奉命劫寨,請諸位各 自飲一滿碗,今夜努力向前!”眾人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 所措。甘寧見大家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便拔劍在手,怒斥道︰“我身為主 將,尚且不怕犧牲生命,你們還有什麼好遲疑的呢?”眾人見甘寧變了臉色, 全都站起來恭敬地說道︰ “願效死力!”甘寧便把酒肉和大家一起喝光吃盡。 到二更時分,甘寧取出一百根白鵝翎毛,讓大家插在頭盔上作為記號。大家 隨即披好鎧甲,飛身上馬,向曹營飛奔而去。到了曹軍營前,拔開敵軍布設 的鹿角障礙,大喊一聲,便殺入敵軍寨中,直奔曹軍中軍大寨去殺曹操。但 曹操的中軍四周用車仗埋入地下,互相連結圍得鐵桶一般嚴密,甘寧的軍兵 沖不進中軍營帳。甘寧便帶領百名鐵騎,在曹軍營中,左沖右突,縱橫馳騁, 踫上曹軍便殺。曹軍不知來了多少敵軍,亂成了一鍋粥,哪還顧得上抵敵。 曹軍各營亂成一團,又喊又叫,慌忙點起火把,這才稍微安定一點。甘寧帶 隊一陣沖殺之後,也不戀戰,又從曹軍南門殺出,無人敢擋。孫權派周泰領 兵接應,甘寧的一百人馬果然不損一人一馬,全體安全凱旋。到達東吳營門 口,鼓樂齊鳴,孫權親自迎接,大加贊揚,並賜給絹一千匹,利刀一百口。 甘寧拜謝領受,轉手全部分給一百勇士。甘寧這一百鐵騎,直貫曹軍大寨, 如入無人之境,真是威震敵膽,大揚虎威。 甘寧能不損一人一馬,橫沖曹營,首先在于他以身作則,不怕犧牲,他 的大無畏氣概鼓舞了一百勇士,深得軍心;其次,他以這樣一支少而勇悍的 小分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擊敵營,完全符合兵家關于突然襲擊的要領, 作到了出其不意、攻其無備,一下子使敵人完全失去抵抗力,所以小分隊得以毫無損傷而退。這次突襲正反映了甘寧的高明,他能抓住軍心,激發他們 的英雄氣慨和殺敵決心,又能巧妙用兵。難怪孫權贊嘆︰“曹孟德有張遼, 孤有甘興霸,足以與他相抗衡了!” 孫臏說到將軍的智慧,強調不因故軍兵少而輕視對方,也不因敵軍勢大 而畏懼對方,必須自始至終謹慎對敵,不到最後勝利絕不松懈。這一點可說 是兵法家的老生常談了,但真正做到卻並不容易,許多領兵將領都是敗在勝 利之後或敗在弱敵之手。 在隋朝末年各路反王之中,李密曾是勢力最大的一路,他在河南攻下興 洛倉之後,又接著打敗隋軍從東都派來的援軍,聲威大振。原來的義軍首領 翟讓推舉他當了魏公,李密便如皇帝一般,改元永平,分封官吏。這時,趙 魏以南、江淮以北,吝路義軍紛紛前來歸附。隨後他的軍隊又橫掃東都外圍, 逼得很有實力的王世充困守東都內城。之後,隋朝的許多文官武將也獻城歸 降。秦叔寶、程咬金、羅士信等猛將和魏征等謀士也前來投效,李密更是實 力大增,兵力達到 30 萬,在洛口與王世充 10 萬大軍交戰,開始失利,後來 大勝。就在這時義軍卻發生內江,李密和翟讓都想獨掌大權,結果李密以宴 請為名,用計殺了翟讓及其親信。這件事,李密雖然成功了,對義軍內部卻 不會沒有影響,接著,李密上表隋在東都稱帝的越王,表示願入朝輔政,企 圖挾天子以令諸侯,其圖謀被王世充所阻。李密便在洛口與王世充對峙。李 密據有興洛倉,糧食充足,便開倉賑濟百姓。這本是得民心的好事,但李密 不加管理,讓人隨意取走,自是有許多浪費。謀士賈潤甫勸諫︰“國家以百 姓作為根本,而百姓以飲食作為第一需要。如今百姓扶老攜幼而來,無非是 得到糧食維生。但是,如果毫不愛惜,不派人管理,任人隨便取用,等到倉 中糧米耗盡,誰還肯和您一起完成大業呢?”李密這才稍有醒悟,讓賈潤甫 管理倉庫,並參預軍機大事。可是,王世充已想好辦法對付李密。王世充派 人假裝和李密講和,表示願意用布和李密換糧食。當時東都洛陽城內早已斷 糧,軍兵中不少人逃出來找飯吃,實是李密消滅王世充的大好時機。然而李 密毫不知情,便同意與王世充交換。東都得到糧食,軍心民心便穩定下來, 再無人出逃。這時李密才知中計,可是為時已晚。王世充挑選出精兵,喂飽 戰馬,向李密發動攻擊。裴仁基建議不與王世充正面交鋒,可派出三萬精兵, 趁東都空虛,繞道去攻襲東都。李密起初也覺得是好計,但听了單雄信等將 的速戰主張,又改變了主意。結果出兵交戰時,中了王世充的埋伏,一敗涂 地,最後只得去投靠李淵。 李密與王世充的較量,本是李密大佔優勢,可是李密卻不會把握時機, 先是自相殘殺,後來又坐失良機,把糧食輕易送給王世充,使王世充得以重 整兵力,最後李密又不听裴仁基的妙計和魏征的勸告,輕易出戰,終致慘敗, 永遠喪失了成功良機。 孫臏在這篇文章中談的第三點是兵權問題。他提的“君令不入軍門”, 即是我國許多兵法家所持的“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觀點,主張將軍統 兵、用兵的全權。這個觀點,孫臏在前面的文章中已有論述,這里又再次提 出,足見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在孫臏那個時代以及其後若干年,通訊聯 絡極其不便,即便用換馬不換人的最快信使,一日也很難達到千里,在軍情 緊急之時,要請示批準自是只能貽誤戰機,所以,將軍擁有統兵、用兵全權, 就顯得尤為重要。在現代通訊如此快捷的情況下,事關全局的問題,前敵指 揮當然不該一人擅作決定,但戰場的用兵問題,仍然應該由現場指揮及時決斷,而不可能、也不允許事事請示,否則將貽誤戰機。 說到“君命不入軍門”,漢朝名將周亞夫有這麼一個事例。那是漢文帝 後元六年(公元前 158 年),匈奴大舉入侵邊境時的事。文帝任命宗正劉禮 為將軍,駐軍霸上;任命祝茲侯徐厲為將軍,駐軍棘門!任命河內郡守周亞 夫為將軍,駐軍細柳;共同防備匈奴。文帝親自去慰問軍隊時,到達霸上和 棘門的軍營,都是長驅直入,從將軍到下屬官兵都是敞開營門恭迎恭送聖駕。 但文帝的車駕到達細柳軍營時卻是另一番景象,周亞夫軍中的官兵全都全副 披掛,兵器鋒銳,張弓搭箭,戒備森嚴。文帝的前導人馬到了軍營門口,門 軍不讓入內。前導官員說︰“天子就要到了!”軍門都尉卻說︰“我們將軍 命令說︰‘在軍中只能听將軍的命令,不听天子的詔命。’我們沒有得到將 軍的命令,你們現在不能進營。”過了不久,文帝到了,門軍仍不讓進,文 帝只好派使臣手持符節給周亞夫下詔︰“我要進去慰勞軍隊。”周亞夫這才 下令打開軍營大門。守衛軍兵又對文帝的車馬隨從說,“將軍有規定,軍營 里不準驅馬奔馳。”天子的隨從只得照辦,拉緊韁繩,讓天子的車駕慢慢行 進。文帝到了營中,周亞夫手持武器拱手行禮說︰“穿戴盔甲的將士不能跪 拜,請陛下允許我以軍禮參見。”文帝深受感動,面容莊重嚴肅地手扶車前 橫木,向營中官兵致意,並派人向周亞夫致謝說︰“皇帝特來慰問將軍!” 文帝勞軍完畢,一出營門,群臣都露出驚訝的表情。文帝卻說︰“唉,這才 是真正的將軍呀!在霸上和棘門軍營看到的,簡直形同兒戲,他們的將軍自 然很容易遭受襲擊且被敵軍俘虜。至于亞夫,敵軍又怎能侵犯他呢!” 周亞夫不僅有不讓皇帝隨便入營的事,而且還曾在實際作戰中不听皇帝 的詔命。那是在景帝三年(公元前 154 年),吳、楚等七個封國叛亂,周亞 夫奉旨領兵前去征討。周亞夫在榮陽會台各路軍隊後,吳國叛軍正在加緊進 攻梁國,梁國形勢十分危急,向周亞夫求救。而周亞夫卻領兵到了昌邑,深 溝高壘,堅守不出。梁國天夭派人去向太尉周亞夫求救,周亞夫認為堅守對 全局有利,便不肯去救。梁國見周亞夫一直不肯去救,便上表報告景帝。景 帝派使臣送詔命給周亞夫,讓他立即去救梁國。周亞夫拒不執行景帝的命令, 仍是堅守不出,只是派出輕裝騎兵去斷絕吳、楚叛軍的運糧通道。吳國軍隊 缺糧,士兵饑餓,急于挑戰,周亞夫的漢軍仍是不出。夜里,漢軍營中受驚, 營中軍兵互相攻擊擾亂,直鬧到太尉周亞夫的營帳之外,周亞夫仍是安安穩 穩地躺著不起來。時間不長,營中也就安定下來。後來,吳軍朝漢軍軍營東 南角奔來,周亞夫卻讓大家注意防備西北面。結果,吳國精兵果然到了西北 角,漢軍防個正著,吳軍攻不下來。吳軍早已挨餓,攻不下便撤走。這時, 周亞夫派出精兵追擊,把吳軍打得大敗,吳王濞只帶著幾千軍兵逃跑。漢軍 乘勝追擊,徹底打敗了叛軍。 周亞夫的兩個事例,生動有力地說明了孫臏關于兵權問題的論述完全正 確,授予將軍全權是十分必要的。周亞夫若遵照景帝詔命去援救梁國,那結 果如何還很難說哩! 這篇文章談論的第四點是賞罰問題。“賞罰分明”也可說是一個老生常 談的話題了,其重要性和必要性毋庸贅言,盡人皆知。但孫臏在此強調的卻 是賞罰的及時和一視同仁,這自有其道理。賞罰及時才能起到賞罰的作用, 若不及時,那便有可能徒耗錢財官爵而不能發揮其作用。至于一視同仁則更 加重要,賞罰不公,非但不能起到激勵或警戒作用,反而會引發不滿或更嚴 重的後果。在唐懿宗年間,有個嶺南西道節度使,本來就不是統兵材料,奉旨去平定南詔叛軍,他不懂什麼指揮,只知一昧奏請增兵。皇帝派了八個道 的軍兵去增援,他仍是一戰即敗,他派出的一萬軍兵,剛接觸敵軍便損失了 八千,嚇得康承訓手足無措。虧得節度副使李行素領兵修好壕溝寨柵,才保 住了邕城。邕城被蠻兵圍住,諸將請求乘夜去劫敵營,康承訓卻不同意。經 天平軍的小校再三力爭,他才同意。那名小校召集了軍中三百勇士,夜里用 繩子縋出城外,悄悄摸到敵寨,有的高聲吶喊,有的放火,一齊闖入敵寨, 一陣亂砍亂殺,殺死蠻兵五百有余,眾蠻兵大驚逃走。可惜康承訓事先沒有 部署,待敵軍逃跑再派兵迫擊,已是追之不及。這位節度使打仗不行,邀功 卻是大行家,當即向朝廷報捷,說是大敗蠻兵。唐朝末年,皇帝昏庸,得到 捷報非常高興,滿朝慶賀,加封康承訓為檢校右僕射。這還不夠,更可氣復 可恨的是康承訓不為那位小校及三百勇士請賞,而是把功勞全歸于自己的子 弟親信,為他們請功受賞,真正的功臣卻無一受賞。這一來,軍中將士大為 失望,怨聲載道。後來嶺南東道的韋宙把真相上報宰相,康承訓怕追究罪名, 便上表自稱有病,由朝廷降職另調完事。康承訓身為統兵將官,賞罰不肯一 視同仁,而是謀取私利,便鬧得軍心渙散,自己也難辭其咎。將軍必須具備 大公無私的美德,這是一點也不能含糊的。 這篇文章從四個方面,論述了將軍應有的品德。其實,何止統兵將領, 哪行哪業的領導能例外呢?政府官員自不必說,就是企業的廠長、經理們, 也應具備這幾項品德,才能辦好企業。
